我的钢厂岁月$ F9 B) P2 ?* o ~8 ^+ _6 K
-----以此纪念铁岭钢厂事故中死去的工人们 7 E: U: I8 \! l7 H# {- N8 q: ?( y$ ]. Q- J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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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大学毕业,被国家统一发配到钢厂炼钢,号称大学生生产实习,大概现在的和以后的毕业生们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的美好待遇了。当然,这和我当年学习成绩差,老师关系没搞好有关。 ! x8 Q u$ K) x5 u: C& X$ c4 C/ s* O
我所在的钢厂当年也是个赫赫有名的大厂,但是,安全保护实在是不怎么样的,在车间走动,需要很强的自我保护意识,四面八方常有棱棱角角和钢绊子,冷不丁划个口子也是很正常的。当然,不光是划个口子那样简单,地道的话,要去打破伤风针的,因为十有八九会沾上铁锈。所以,渐渐的就磨练出如铁道游击队般敏捷般的身手了。一时有听说有人一脚踩到向上的钉子,把脚板钉穿的,所以,俺也不敢马虎,天天传着特制的铁头鞋,闷虽然闷点,重虽然重些,但心里踏实。 $ G% a* k8 S# Y& i0 x& ~ ]6 q0 Y6 j9 K. |/ o% W
上炉台的路上,要经过炉下,就好比去二楼就得经过走廊,炉子里的钢水常常横向飞溅出来,玩过青蛙过河的游戏没有?要凑准机会,一越而过,胆大而且要心细,算好了这波钢渣刚过下波钢渣未到的时候,飞身勇猛而跃,为什么要飞身哪?因为地上有坑坑洼洼的积水,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算计好了落脚之处,跨越的幅度和次序,所谓谋定而思动,蜻蜓点水般轻灵而过,和破解黄药师的八卦阵有的一比。经过了师傅的谆谆教诲和自身的努力练习,渐渐也就游刃有余了。# ~% C9 E6 D2 u0 o3 @: _. 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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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钢水是四溅的,因为是四溅,当然炉台上正面溅得更多,所以,万万不可带厂里发的石棉长手套。诸位可能有点纳闷,为啥勒?做化学实验不都用石棉吗?嗨,诸位看官,那可是老法师的经验教训,炉台上钢渣四溅,冷不丁就钻手套里了,短手套只需一拔,手就出来了,让钢渣在里面慢慢凉快吧,长手套,那可得着实多化个几秒钟了,虽说才多几秒,那可是疼死人不偿命的。当然,也有心急之中怎么也拔不出来的。 " I( O9 [! y( v+ z: g& @2 W, r. ^- s6 z. {5 K0 c
钢炼好了,要开闸放水,把钢水灌到大罐子里,然后用吊车运到模具上方浇模,估计铁岭出事就出在这个当口。当然,这里每个过程一不小心就会出事。当年有个检修工在闸口捣古,而上面操作工没有看到,於是乎钢炼好了开闸放水啦,哗啦一下就下来了,还好,这个检修工机灵,纵身跳下,没给钢水当场烫死,但整个背给钢水沾上了,用水一浇,得了,知道古代炼剑的水淬工艺吗,抢是抢救过来了,下半辈子得背着一块钢板过日子了,全结在背上了。6 }! Q( Z8 x#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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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钢厂干一辈子的老工人,很难活的长的,为啥?有职业病:矽肺。没听说过吧,形像的来讲,天天工作在在钢粉尘的环境下,吸入的钢尘附着在肺的内侧,多少年下来,日积月累,形成一个热水瓶胆,肺就硬了,要张张不开,要收收不起,也没有办法治好的。" x& b; E9 P5 h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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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钢厂工作,冬天是很幸福的,因为暖和呀。可是夏天就招了罪了,外面热浪滚滚,里面还有个太上老君的炉子,那个真是堪比火焰山呀。还好,厂里有免费的冷饮水供应,在当时也是不错的福利了,但不知为何,喝多了胃痛,要知道我可是有个好胃的,当年和另外一个小伙子比喝冰可乐,硬生生把人家喝的跪地求饶的说。后来一打听,人家工人师傅出大力流大汗,喝进去的冷饮水马上就流汗流掉了,不像我们这些新来的大学生,假装卖力,没流大汗,於是,冷饮水里的某些物质全沉淀下来了,那当然就胃痛啦,要怪只能怪自己干活不卖力。 ( F* B, l5 C/ z) U8 l" f / `! o8 I+ w5 y) t现在我每天下午常到Second Cup坐一会儿,工间休息嘛,当年俺虽然没有Second Cup可去,但厂里也关心职工,在炉子旁也搭了个休息室,和铁岭的那个差不多。尤其是轮到上夜班的时候,用处可大了,还是师傅照应着咱,每当过了半夜,俺就可以躺在这铁屋子里的铁桌子上,穿着印着安全生产四个大字的工作衣,听着炉子雷鸣般的轰响,枕在俺那安全帽上,歪着头安然地打个盹。为什么要歪头呢?这么简单的道理,安全帽太高了贝。! D. P8 p0 f) W* ?/ o, I
* l3 }6 d" G9 T @* z' ?铁桌子也不是想睡就睡得到的,几个上夜班的可都瞄着呢,所以要早早占好。要早占桌子,就要早去食堂吃午饭,你可能又纳闷了,上夜班怎么吃午饭,这你就没上过夜班,上夜班的人日夜生物钟是颠倒的,早上回到家是一头扎床上晚上才起来,不吃午饭的,夜宵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午饭。话说回来,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怀念当年夜里食堂的猪油唰锅汤,一分钱一大碗,虽然里边啥没有,但有猪油啊,加上味精一调味,那个香啊就别提了。和着这猪油汤吃下四两饭,那个美的,所谓肚里有货,打盹才香。不过,我老怀疑打饭的那个师傅和大学里的打饭的那位是师兄弟,那四两饭哪能那么少。因此,我常常拿出我克敌制胜的绝招,打二个二两饭。要知道,根据食堂准则,二加二可是大于四的。 . D1 _! m N! ]+ T3 f9 n. z7 l) `: G0 f/ a
看到了这则新闻,过去在钢厂的工作生活的点点滴滴又浮现在眼前,好像昨天才发生的事。 2 q. D. X+ W6 e. S3 q, l# t0 ?1 I0 q9 l: ^" v/ r+ U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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