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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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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6-21 19: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
" C9 H0 y9 M& E7 e佳依站在施华洛士奇剔透的水晶专柜前好久了。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橱窗里那条一个多月前就喜欢上的水晶项链,对导购小姐甜美的问候置若罔闻。
& F/ q1 K; p+ N5 ]  j一个多月前,她陪女友来逛街,无意间,看到了这条项链:藏蓝色的五角星围绕着蔚蓝、纯洁的核心,一滴纯净的白水晶斜挂在五星的一角,仿佛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内心滑落。5 X. U2 |; P0 z# q% J. y. d1 \
“你看,星星掉眼泪!”佳依指着这条项链对女友说。女友瞥了一眼佳依,又看了看项链,“真漂亮呀!不过,你啊你,最近怎么总是这么多愁善感。”- {  G3 X( }6 h5 B
佳依慌忙地笑了,掩饰着转身走开,嘴里嘟囔道:“哪有啊。我就是说着玩。”
% {* x7 D7 `# W“你不卖啊?这么好看,你戴一定很配的。”) \6 T. k7 |& i) a4 D
“不买,哪里有那么多钱啊。”佳依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忍不住又想起了他。“哪天带他来买下这条项链吧,算他送我的新年礼物。”佳依想起他,心里就高兴起来,可是忽然,脸上又阴云密布了,“算作我们分手的告别礼物吧。”她走在女友的前面,幽幽地想。- U* L. R- Q7 w5 m- e4 X) v6 F- F
佳依和遥相识两个多月了。他们都是一个俱乐部的驴友,去年底,两人相识在四姑娘山的登山途中。佳依不是团里的唯一女性,孙梦也是其中的一员。孙梦是一个高个子,丰满的女人,喜欢在细小的眼睛周围堆砌上浓浓的黑色眼影,使得它们在迷迷糊糊中显得大一点。相比佳依的朴素与低调,嘻嘻哈哈的孙梦,很快就与周遭的男人们打成了一片。佳依还发现孙梦的眼睛经常围绕在遥的身边。遥是一个有点沉默的男人,活得比较粗糙,衣服领子一个在内一个在外,也不在乎。可他的心却很细,上山时一直默默地挡在佳依的外侧。佳依有点躲着他,毕竟孙梦已经很直白地说:“遥哥,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男人。”喝了点酒的遥话也多起来,“我也喜欢你这样的。”两人嘻嘻哈哈地笑着,还隔着空气打起了波。佳依接受不了这样的人和事,起身离开了疯疯癫癫的人群,躲到车上去看书。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被一阵子颠簸惊醒,她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躺在遥的腿上。佳依羞红了脸,慌忙坐了起来。遥笑了,一直瞅着她。佳依的脸红得烫人。满车的人都在昏昏沉沉中,相互依靠着。孙梦也不例外,躺在一个男人的肚子上,睡得正香甜。车子里很安静,只有遥目不转睛的注视,让佳依觉得心烦意乱。
* V8 k" f8 \' w0 E在机场分手时,孙梦对遥大声喊着:“给我打电话,春节一起过!”佳依低头费力地把自己的行李放到行李车上,遥过来,一把把佳依的大背包背在自己身上,低沉而有力地说:“走!”佳依没动,0 f* r  N( X( q  _5 Q- P' o2 \
“我自己打车走!”
4 f' O$ @6 @5 U. F0 C遥回头看了一眼,脚步并没有停留。佳依只好乖乖地跟在他的后面,上了他黑色的切诺基。, U+ ~$ }/ c' Y* Y
“你家在哪?”遥问。0 |: B1 I0 H, o9 a
“我不用你送,我自己打车回家。”9 f% G/ M! W1 b/ m. B
“你家在哪?”" E" _7 i) A, b4 E5 r6 f! l% s" r
“在西城!”
+ }5 J# S/ X( j2 F5 V“什么地方?”5 i, S1 m  O3 o' a6 O$ r: [& ?
“我想自己回家。”
3 v. f0 ^, e5 w  F( I7 O“你放心,我没打算动你。你家在哪?”
. z. U1 W/ b# b8 a8 }3 s佳依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她确实和遥在一起有点紧张,尤其在黑夜里,和遥单独在一起,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遥好像看穿了她的内心,一句话,说得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A2 l8 i6 E: Z
遥的车开得很狂野,大半夜的,在北京空荡的马路上,黑色的大切象咆哮地猎豹,左右窜挪,佳依忍不住紧紧抓住旁边的把手。遥瞥了她一眼,把车开得更猛烈了。谁都没说话,车子滑进了佳依家的大院。“早点休息!”遥停了车,没动身,用手摸了摸佳依的脑袋,象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佳依还是没说话,下了车,费力地去拿她的背包。背包好像被卡住了,任凭佳依怎么用力,也拉不出来。她知道遥下了车,走到了她的身后。她转身,想离开车,让遥帮她。可她一转身,就被遥抱住,压在了车上。佳依的嘴唇热辣辣地堵上了遥炽烈的唇。佳依扭动着身子,企图挣脱。7 j( F6 n- u/ R8 o
“我喜欢你,佳依。让我吻吻你吧。”遥在她耳边呢喃着,双臂更用力地勒住了佳依。
% Y* }9 M, \+ g' C3 r6 ^, p佳依扭开了脸,“你不可以对我这么放肆!”她说道。
6 q* y  s: X2 ?2 J1 ~* ~" v“我,我不是想冒犯你。”遥有点结巴了,“我只是,只是觉得要是再不告诉你,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 g) ^! n  D: T* Y“我要回家!”佳依坚定地说。
  d* Q5 _+ x7 ?9 [* f遥竟笑了,“你就在你家的楼下啊!”他松开了佳依。可是佳依却没有动,而是定定地站在那里,低着头盯着满地的积雪。遥再次把佳依抱在了怀里,一只手托起佳依低垂的头,“闭上眼睛!”他低声命令着,再次把佳依的唇狠狠地吸裹在自己的嘴里。
* L( l5 [; V% {5 G佳依疲惫地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我爱他吗?”她不住地问自己,“为什么让他吻自己?”佳依用舌尖舔舔自己的唇,口腔间充满他苦涩的烟草味道。“我爱他吗?”她还在这么问自己,说实话,佳依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允许一个还有点陌生的男人这么炙热地吻自己,也许是很久她都没有这样的热吻过了。她起身,在镜子面前端详起自己的嘴唇。以前,她柔嫩的双唇经常被吻得发紫,她不想这次不确定的吻也搞得她明天靠口红掩盖吻痕。+ E5 b4 S: F0 B* v  L8 Q
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来,寂静的夜里,刺耳得吓了佳依一哆嗦。
, Z. E& R9 A5 H! J/ i# m( Q“喂,你好!”佳依小声地接起电话。; A2 L: _* K5 Y0 b: I
“是我,宝贝!”电话里传来遥热扑扑的声音,“宝贝,你睡了吗?你喜欢我的吻吗?”
" S* Z2 r$ ]. h. h  f  R/ n' @4 ?5 ~“不喜欢!”佳依没犹豫地回答。; d4 d' _" q: Z, |
“为什么?”遥有点诧异。* H# h" `. O# r0 Q; h( u% X
“太苦了!”
2 y; `% f+ V5 Z6 S; B# U6 C3 [“太苦了?”
: I1 a$ ?# G  X3 ^% m0 U+ e2 X“嗯,你的烟味弄得我嘴巴里现在苦苦的。”" S0 \8 s4 S2 _. V5 h
“哈哈,哈哈。。。。。。”遥大声地笑起来,“宝贝,你到窗户前来好吗?我想看看你。”
; [! P, q- V4 Q- H: Z: P4 Q/ E“啊?你还没走呢?”2 L$ T0 J% Y' e  [( c1 R. l* j  Z5 l' ]
“我走了,可是又回来了。因为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 x, y, J* c" }# x3 t
佳依半信半疑地走到窗户前,果真看到遥亮着大灯的车,和他斜靠在车上的身影。* n" c, u: }* q% X4 I
“你在哪呢?宝贝,我怎么看不到你?”- N2 l5 {5 G; Q+ x1 D3 J
“我看得到你,我藏起来了,因为我换了睡衣。”" v- s5 f4 ~7 t; Y, H
“让我看看穿着睡衣的你。”& M* T8 g  C3 k* D: S
“不可以。”
) P* r1 R( ]) u, Z% r7 ~“为什么?”
" Z& t$ J& H) r2 _$ V“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只有老公才能看女人穿睡衣的样子。”
  C# y( X/ y6 w: {6 @“我想做你老公!”- c. |7 I# `$ }# N# Z( g
“现在还太早,你得努力才成。”
. y, M  ]! P; H7 I3 R$ q9 D9 Q“那我就从现在开始努力。好吗?”
" C6 W# Z4 Q' |) [! z1 F( r+ _' G“那你就听话,赶紧回家睡觉去。”
3 J, `+ J3 d$ e: I“好。我一醒来就给你打电话,成吗?”
# \9 i, ?0 t8 m1 g0 `2 \“成,去睡觉吧。听话!”0 p# D0 X6 l( O, g# o- @
“让我看看你吧,就看一眼。你躲在哪呢?”
: E) q" p9 j' S$ U“呵呵,”佳依笑了,“窗帘后面。回家吧,听话。”
4 q8 l, n( D, v“我爱你,宝贝!”遥转身开着大切离开了,佳依靠在冰冷的窗户上,心扑腾扑腾地跳着。
  u; }, k" F( R. V* P清晨的阳光还没有叫醒佳依,遥的电话就进来了。“宝贝,我做了几个决定:从今以后不抽烟了,也不喝酒了。你喜欢吗?”
+ P' g( T$ U! X0 x“为什么?”佳依迷迷糊糊地问。
# S% K( }* N4 A1 C  [, a' ~“因为我不想你下次说你觉得吻得好苦。哈哈,我真喜欢你的回答。”佳依被遥快乐的情绪感染,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就这样,遥走进了佳依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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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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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 R% J# s0 G) S$ g8 p) \被遥撩拨得心绪荡漾的佳依实在睡不着了,尽管此时离他们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很长的时间,她还是利落地爬起来,一边开始动手收拾背包,一边甜蜜地回味着短短几个小时内发生的这一切,她有点疑惑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又看了看落地穿衣镜中,那个笑得甜蜜蜜的小女人,“这一切是真的吗?”她对镜子里那个人含羞地问道。
% ^! y3 Z7 g2 ?2 t2 {+ |) M3 H“当啷”包里掉出一个粉红色的塑料瓶子,在木质地板上叽里咕噜地滚动着。“西妮洗液?!”佳依奇怪地拿起来,“这是谁的?怎么会在我的包里?”佳依的妈妈是一名医生,佳依信奉妈妈的理论:人体自身的免疫机制,具有天然最好的保护机能。佳依想起了孙梦,她在和孙梦同处一室的时候,在卫生间见到过这样的瓶子。佳依摇着头笑了笑:粉红色的瓶子泄漏了孙梦的秘密。她把瓶子放到一边,又沉浸在对幸福的回味和疑惑中。% f- p" q1 S: @& R
遥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人也显得挺拔了起来。头发整齐地梳向后方,微微打了些摩丝,发丝在阳光下闪着光亮。佳依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偷偷斜眼打量着遥。不知为什么,她有点想伸手揉乱他头发的冲动。遥歪过头,眼睛里象含了火,直视着佳依,佳依慌忙把目光移开,转脸瞅向窗外。遥的右手轻柔地抚摸在佳依的脸上,手腕一用力,佳依的头便靠在了遥的肩头。遥的脸颊也就势贴在了佳依柔软的发丝上,佳依脖颈上传出来甜甜的香气,很贴合这样的情景。遥用力吸了一口,
5 i' F" T& D$ v* y“是什么香水?”, L0 x8 n- J3 @: i( L4 S: b
“212。”佳依轻柔地回答。
% l  {- j  n: Z# R1 ~$ m/ j0 B“212?”& V- i  a7 T! ^& S  H0 U/ h. s- {
“没听说过吧?我刚从欧洲扫回来的货,是情人节套装。”说到这里,佳依突然停住了,伸了伸舌头。
3 k( B/ u) Y# t$ p遥从反光镜里看到佳依的小鬼脸,哈哈地笑了起来,“说漏了吧?说,给谁买的?那男的是谁?”) y6 G. U$ f. s) w% |
“没谁!”7 V$ i: A7 F7 X* W
“没谁?没谁,你买男女套装?”遥勾住佳依的臂弯加紧了些力量。
% e" {# k7 \$ n“唉呦,”佳依叫了起来,“干么啊你?就是没谁嘛,我想多买一瓶,送给将来的,将来的。。。。。。”
% q, ~0 n3 j/ {; {“将来的什么?说啊。”
- e4 @) C$ f% i8 [3 I9 p“讨厌!”佳依一拳打在遥的肚子上,遥的身体一缩,车身抖动了一下。“不闹了,不闹了。你好好开车吧。”佳依拉起遥的手腕,从他的臂弯中滑了出来。
* z# z/ W, D1 ]/ n+ i遥没坚持,马路上的车多起来,搂着个女人开车,估计警察叔叔看见也不会给好脸色。“谁也不许给,听见没有。那是我的!”他目视前方,气宇轩昂地宣布道。
# E( m+ ?! K  H/ ]7 W“呸!”佳依笑着看着身边这个自信的人。“我们去哪啊?”+ J, y  t1 g, k& X
“去我家!”
7 ^% F+ J- l* W8 `“去你家?去你家干什么啊?”佳依有点慌张。
3 D9 \$ F0 J" ~) H$ ^0 b/ \遥用眼角看了看像小鹿一样容易受惊的佳依,说道:“你别紧张,就是想带你去看看。”6 l$ f+ S& p% P+ `: s; {
“去你家干什么啊?我们去看电影不好吗?我们去哪里走走,坐坐不好吗?”佳依的心有点紧缩,她可不想刚认识,就。。。。。佳依不敢想下去了。说实话,对于这个男人,还有太多的不确定,让她能放心地和他在一起。
2 S6 a+ ?- \$ A, U遥没说话,车子继续快速地行驶在冬日清冷的街道上。( U' d; R9 X- f
佳依的心乱了,他要带我去做什么?我该不该坚持,再说是不是显得太唠叨了?佳依不想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就破坏自己在遥心目中的形象,可她也着实摸不透遥到底要带她去做些什么。
6 d0 L0 ?2 F. n8 [遥的家到了,这是一座位于北京城北的灰色老房子。楼道宽大,墙壁斑驳,遥家的防盗门似乎就是一个摆设,门框竟然漏着光。“房子快拆了,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房间没收拾,挺乱的,进来坐坐吧。刚爬山回来,我估计你也没什么精力去逛街。”遥说完,径直走进去。佳依的脚步有点迟缓,犹犹豫豫地不进也不是,进也不是。“进来啊!”遥在里面喊,“我不会动你的。你的脑袋里想什么呢?”面对着健壮的遥,不知道为什么佳依总有点害怕。就像佳依喜欢体型比较大的狗,她觉得小狗只能当玩具,可是真当大狗兴高采烈地扑向她的时候,每每她吓得又跳又叫。
; d0 |" U7 i" y. g! a遥返身走到门口,一把抄起佳依的手,把她拖进屋里,一边命令道:“随手关门!”
; ~) h9 S6 C7 c客厅里光线很暗,佳依的脚下不知道踩着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磕磕绊绊的。等她的眼睛习惯了黑暗,她看到这是一套改装出来的两室一厅的房子。客厅正面的墙上,挂着两只大风筝,一只仅用墨色勾勒出线条,另一只五颜六色的,落满了灰尘。风筝下是一个70年代家庭中常见的高低柜,玻璃的小推拉门半开着,里面的东西拥挤得快要掉下来,柜子上面凌乱地堆砌着一些被灰尘遮盖得看不出面目的东西。柜子的前面是一个木框玻璃面的茶几,茶几的下面的横格上放在报纸和杂志。玻璃面上粘粘糊糊留着汤汁的痕迹,地面上也滴落着黑色的痕迹。茶几的后面似乎是一个手工做的沙发,上面随手扔满脏衣服。遥正在匆忙地收拾那堆脏衣服。他裹吧裹吧,把衣服揉成一团,抱起来,向北屋走去,零零散散的几间小衣物散落在地上。佳依刚想走上前帮他,突然发现那是一条内裤,忍不住向后跳了一步,背过身子,叫了一声:“天呐,你过得这叫什么日子?”
, m9 V  n$ D# x/ H# T3 D遥没说话,把手中的衣物往里屋的床上一扔,弯腰捡起短裤,扬手往屋里一甩,看了看背对着的佳依,“喝点什么吗?”他心里有点发虚地问。0 {! N1 b/ v0 `0 n  \1 Y
“噢,随便什么都成。”, u6 B( T) f, N6 y+ ?
“那喝点茶吧,我喜欢喝茶。”- p3 _) K: ~/ O. [( F
“嗯,好,绿茶吧。”4 J/ u4 w7 W+ r/ j& F
“嘿嘿,别的茶也没有。我就喝绿茶。”遥笑了,走进南屋,翻腾出来两个玻璃杯子,走到黑暗的小厨房,仔细地刷了刷,很快端出两杯飘着清香的绿茶。佳依注意到绿茶的下面浮着一颗绽放开来的胖大海。* ?  L8 A8 Y5 L" Y
“你加胖大海了?”佳依抿了一小口,说道。9 R+ Q2 c0 ^; T. V4 n, C9 P
“噢?真的吗?我一般不给别人放胖大海的,你不爱喝,我给你换一杯。”遥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拿佳依的杯子,却被佳依抢先把杯子捧到手里。她低头闻着绿茶的香气,说:“我自己在家喝茶,也会在茶中加一颗胖大海的,清咽利喉。”) H* O# U! B5 d: m; l6 A. }8 Q6 Z
遥笑了,看着低头不语的佳依。一时间,两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R4 R- |4 ?! `% Z7 w: h, j
过了一会,佳依打破了沉默,“你该把房间装修装修,刷白点,收拾得利落点。”/ S$ q0 X/ C$ y6 K& R6 ^
“嗨,这楼年底就拆了。我到时候就在西边买个房子。”% C, {' A- C: z: E
“那你也得收拾收拾啊,”佳依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将散落在地上的报纸拣起来,叠放整齐,“毕竟自己还要住,收拾得利落点,自己不是也住着舒坦?”& Q& D; {$ o/ Y( @
“别动了,脏死了!”5 u# E, g9 s' f" c/ E
佳依没说话,继续收拾着,说实话,这屋子需要收拾的地方实在太多,脏乱得让她觉得一点不舒服。5 B' I, V+ l. ~! O
“我就喜欢看你干活的样子。在团里,你每次下车前,都把车里收拾一番,我就特想从后面抱抱你。”遥说完,低下了头。“走吧,咱们走吧。”他突然对佳依说。9 C! G* O3 R4 o& D& ^) f- a3 k
“去哪?”
% J; {- }+ q4 k; {3 s“带你去兜风。”
3 U5 u$ e! m( P7 v“我困了,想睡觉。”1 d3 S( c& E. @; K
“那我送你回家。”' @, h8 F7 M* N9 r' `
佳依不知道这么要求,是不是让遥有点扫兴。但是她实在累坏了,一周没睡个好觉,她此刻困倦得睁不开眼,在遥的车上,她就进入了梦乡。
  M, u# ~( w7 l2 p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了佳依,她看见车子已经停在了她家楼下,遥正在一旁歪着头,欣赏般得看着她。她慌忙翻出手机,没等开口,电话里传出孙梦的声音:4 S" U+ K4 S  i! I5 w- D4 Z7 x/ J
“佳依吗?我是孙梦。我的东西好象落在你包里了。”5 x6 u  B' h- G( N8 {! O
“哦,对。我看见了,还说找个时间,约你见面,给你呢。”
1 q9 K4 p8 _( r0 R“哈哈,你看我这个马大哈,竟然把东西装你包里了。你干么呢?”
# x6 p; i% S5 _/ w“我,我,我在。。。”佳依一时语塞,她抬眼瞥了一眼遥,接着说:“我和一个朋友聊天呢。”
# S4 `5 a: Z: N$ K“你和遥联系过了吗?我给他打过电话,约他一起出来坐坐,他说特忙,也不知道刚回来,忙什么呢。”
# s5 {8 E2 f$ L0 e& w) U  Z“哦,”佳依听了,又看了一眼遥,把身子扭了扭,离遥远了些。“我,我没和他联系过。”说完她又有点心虚地看了遥一眼。) t0 N1 E6 p& Z
“那好吧,你先聊着,等回头我有空找你去拿我的洗液。byebye”孙梦结束了电话。6 j7 M- s: x8 W6 B
“谁啊?”遥问
+ u! D0 \! \* {5 r- l“孙梦!”" Q: N4 }3 h- ?( c  ~
“她找你干什么?”遥有点紧张地问。! e. l2 e+ R: E; i- L
“她的,她的东西落我这了。”佳依不好意思说出洗液来,毕竟那是女人的东西,象卫生巾一样,随便说给男孩子听,不是佳依这样的女孩子能做到的。' K8 Y: q" z5 n) h) a* b* j% r
“她也给我打过电话,不过我没接。”遥冷不丁说。
% C" p7 @4 @8 ]; {3 G" W佳依疑惑地大睁着眼睛看着遥,遥看了她一眼,“怎么啦?”“哦,没怎么。”佳依心里有点异样,“我走了。”她忽然觉得慌张起来,想尽快逃离这个男人。遥拉住了她的手,放在嘴边,摩挲着,呢喃着:“我喜欢你,宝贝。乖乖睡觉,明天我找你吃饭。”
' D) ]9 L  g" T佳依没回头,嗯了一声,匆匆跑上了楼。5 [* f+ @2 d4 `/ Z,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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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6-21 19:22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8 I, `- d- q" o5 p( D# w佳依一晚都睡得不踏实,她不明白遥和孙梦谁在骗她。黑夜里,几次她醒来,都发现自己大睁着眼睛,死死盯着黑暗中某一点,似乎想看穿什么,可是除了黑暗就是黑暗,她看不透无穷的黑暗后面隐藏着什么。5 u  e6 V+ H( r; w* V
早上7点刚过,遥的电话就进来了。“宝贝,宝宝,醒了吗?”“嗯~”佳依疲倦得用鼻息哼了一声。“醒醒吧,宝贝。我都等你半天了。快,醒醒,让我亲亲你。”遥在电话另一端轻声地唤着佳依。0 C+ c* d! L9 V$ I& m8 a. m
佳依不确定是不是今天要去见遥。昨天那个谎言搞得她不知道面对的这个男人是怎样的人。她想放松地牵着他的手,在风中狂奔,可她又害怕遥一只手牵着她,一只手背在身后拉着孙梦。& w" q' r7 x1 s0 f5 Z# [  @
“宝贝,你知道我昨天回来以后,干了什么吗?我一晚上都没怎么睡。我把屋子全收拾了,收拾出来一大堆不要的东西,我还打越洋电话,学会了用洗衣机,把衣服全洗了。一会儿,要来三个小时工,帮我把屋子全擦了,收拾利落了。你来吧,当个女主人,指挥她们干活。赶紧起来,我去接你。”9 P9 H, C. Z' d- m8 G  v5 p
“你别来。”佳依慌忙制止道。“我今天要先去商场,帮我妈换一双鞋。不能先去你那。”佳依没有说谎,给妈妈买的一双鞋一只不合脚,再不去换,就过期了。当然这个事情也不是紧急得必须今天去,只是昨天的困惑让佳依不想马上面对遥。
  @/ I3 H" u7 ]8 B7 U电话那端的遥明显从热情的云端跌落了下来,失望地说,“你偏得今天去吗?明天去成不成?”
8 t) D& h; A) N$ d  O( p“小票要过期了。过期了,就换不成了。明天我的上班啊,怎么换?”佳依坚持着。
% G, N- D) C( h/ i+ q: ?( S遥没说话,沉默了一会,“你要去多久啊?什么时候能过来?”
' T) Z0 Q: l3 H1 l  G" A& \“我不知道呢,我的一个女友一会过来和我一起去,我们可能还要逛一逛。晚上通电话吧。”! Q8 O. M- [$ @2 T5 k- h$ U
佳依挂断了遥的电话。" S: t4 ~5 G3 b* P8 ^+ }6 d
坐在西单的星巴克里,佳依品着香浓的咖啡。她喜欢在午后坐在落地的大玻璃窗前,让夕阳的余晖把她裹在红彤彤的怀抱里,她还喜欢一小口一小口地呷着,让咖啡在舌尖和咽喉来回滚动,醇浓的味道让她觉得放松而惬意。绫子坐在她的对面,看着眼神飘向窗外的佳依。很久,她说:“佳依,你该谈恋爱了。”  p+ f( v8 i# I$ m; H1 B& S8 h
佳依心里一惊,目光收了回来,她可不想让这段感情这么快就曝光,她和遥还有太多需要了解,需要熟悉的事情。她谨慎地看着绫子没有轻易开口说话。9 @( f8 N( v! ~* Q
“这么多年了,那些事情该过去了。找个男人,好好爱一场吧,人生就这么几十年,你何必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一生呢?你就是太要强了,要强得在任何方面都不能失败,包括恋爱。可你想想:你没投入一个错误的婚姻,是多么幸运阿。那应该叫胜利!”绫子一口气把憋在肚里很久的话倒了出来。她想说这话很长时间了,可每当她看见佳依不哭也不恼,只是那么浅浅的一个人坐在一旁,从一个爱说爱笑的女孩子,变成一个沉默的,总从热闹的人群中悄悄离开的人时,到嘴边的话就被生生吞了下去。她从没看佳依哭过,甚至没听佳依抱怨过什么。佳依只是一个人在一个大雪的晚上,沿着长安街走啊走啊,就把往昔所有的苦、痛永远地吞在自己的肚子里,也长久地印在脑海里。谁都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佳依是一个不喜欢和别人分享自己的故事的人。6 |9 `) {. P3 i
佳依很冷静地看了一眼绫子,她知道绫子想说这话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跷起腿,低头专注地看着咖啡,一只手翘起兰花指捏着不锈钢的勺子,缓缓地在杯子里划着圈,“好端端地怎么说起这样的话来?”她慢吞吞地问道。
2 {5 |. t" O4 o9 R“我为你着急啊!”1 n. \1 }6 J, D6 b5 U% P3 v
“着什么急啊?我不是挺好的。”2 {2 s/ l5 h$ x7 _  q
“好什么啊好?你看你,这么好的时光,就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这。你看看周围,都是男男女女的在一起。”, o' K+ i+ F& p5 J
“不是有你陪着吗?”, h! \% J9 z( f' A" k! u
“那能一样吗?”
- q6 q* o  e. K4 D5 [“如果爱一个男人,只能得到肉体,得不到心;得到痛苦,多于快乐,也许还不如和一个女人休闲地喝喝下午茶。”佳依依旧没有看绫子,她知道绫子是真心为她好。
" D: u! z- }/ T2 M8 M“你看人家朱俊红,认识5个月就婚了。她自己都说先结婚,再恋爱,婚姻中慢慢发现,也挺有意思的。”
7 I4 T8 W, l, n: s. e2 w7 s. l“赌命呗!我做不到。我喜欢小火慢炖,让滋味全融入浓汤里。”9 ]9 C6 X0 g4 Y$ o4 {
“唉~,那你也得张开眼睛看看,找找机会啊。你去四姑娘山,同去的那么多男的,就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
! [7 {) [! f% E9 R“我去看风景,又不是去相亲。”佳依嘴角荡漾着笑意,瞥了一眼绫子。
# i' o; O4 |/ A, U2 j% s/ @6 D“那就没有一个男的,看上你?”- D6 \* B( h5 f6 u
佳依笑了,伸出手点着绫子的脑门,“你满脑子整天都想什么啊。最近,改行了?”
. G  A% Q( d* ?  @1 L两人都笑了起来。, j/ |% y- u6 O% X8 |5 i& J4 M
佳依的手机响了起来。“喂,你好!”佳依带着笑容,愉快地打着招呼。2 B' R5 ~8 ?' ]
“宝贝,商场逛够了吗?你能回来了吗?”电话里传来遥有点哀求的声音。
$ g1 w7 S1 H: T  Y% m, ^+ }“谁啊,谁啊?”绫子在一旁挤眉弄眼地问。
' g1 u# H. T* m佳依没动声色,“噢,我在和朋友喝咖啡呢。您在哪呢?”+ x  c  H! y5 V5 d" s& |. w2 p
遥从佳依的话语中得到了提示,他一板正经地说,“佳依小姐,我在家门口的烤鸭店里等你,希望半个小时内,你打车过来。”) u0 G! N6 \2 W- i
“好的,一会,我去找你们吃饭。”佳依回答道。% q4 ?8 }+ U4 K
“谁啊?透露,透露。”绫子见佳依挂了电话,急切地问。8 Y/ J1 s8 r9 P5 k7 Y7 w% _1 P1 {
“客户,还有几个同事,让我一起去吃饭。”* P8 g! o5 ~, B, t! e( l
“又是工作,没意思。我说佳依,你能不能闭上眼睛,勇敢地往前走一步啊。哪怕找个情人,让自己放松放松,这年头,谁的内心不是千疮百孔的,谁不是身经百战的,你说你怕什么啊?”
6 s$ ?' z. P4 B, k! p6 t2 H“情人?”佳依好奇地问。
: p: ?2 U1 b# P+ ]$ M, e4 R) I“就是不能结婚的那种人。全当拉出来练场的。”
  F2 A3 H3 Q* n4 Y& f0 q: T: _“这怎么可能?!”佳依一边摇头,一边站了起来,“你别教唆良家妇女了,走吧,走吧。”
# F) M- O) O( x+ H2 p$ d绫子一边提起放在脚边的大包小包,一边唠叨:“情人怎么啦?现代爱情容易短命,经历过了,就够了,然后找个人踏实过一辈子,老了坐在夕阳下,回忆爱情,不也挺好?”! [$ e, g3 n, k! _
佳依注意到四周有人开始往这边张望,她羞红了脸,压低声音说:“快走吧,别人都在看我们了。”3 e  E8 _* b- X2 b( \- `
和绫子刚坐到车上,遥的电话就又进来了。“您好,是佳依小姐吗?”3 N. n' R# [9 ~* }8 p
“扑哧”佳依忍不住被他的装模作样逗笑了。“宝贝,坐上车了吗?还得多久才能到啊?我都开始喝上小酒了。”
; D4 x5 q7 q+ B* t7 R9 B“啊?”佳依将身子侧过去,背对着同排坐的绫子,“你们都吃上了啊?”她有点不大高兴:怎么不等我?
6 T/ Y, P/ m' C+ Y/ k& Q2 a8 F“我都饿了一天了,刚把小时工打发走。把那三小时工也累得够呛。不过现在窗明几净的。哦,对了,地没擦,留给你一会吃完饭去擦。谁叫你一天都贪玩,赶紧过来,吃完饭,你还得回家干活呢。”遥一边吧嗒着小酒,一边乐滋滋地说。
. B" P- F+ E& @. B/ _& ?! S: z2 }佳依笑了,现在的遥和在四姑娘山时不大一样,他有的时候就像个孩子,喜欢说话的时候,还撒着点娇。他既喜欢哄着佳依,又喜欢在佳依面前耍个赖,让佳依感觉自己时而像个被惯着的孩子,时而又像个被需要的妈妈。“马上就到了,我把朋友放到西直门地铁,直接就过去了。”
9 V3 N8 s5 E/ i/ z/ m“你们老板用你们真狠啊。这大周末的还不让你们休息。你们同事也够烦的,干么陪客户吃饭还得拉上你啊?”绫子不满地唠叨着。
5 S2 ~7 {! q6 k% v0 z0 a% ~“行了,小姐。你看你今天丰收了这么多东西,下半个月又得喝西北风了。赶紧收拾收拾,西直门地铁到了。”) o6 v% W  H' J  p  r9 E* D
送走了绫子,佳依一个人坐在后面,陷入了沉思:该怎样面对遥呢?遥会骗我吗?是不是孙梦在说谎?也许吧,她喜欢遥,这谁都知道,她是不是想在我的面前显摆一下呢?绫子说得也对,自己该勇敢地往前走走,去看看,躲了这么多年,到了重新面对的时候了。更何况遥是个外表粗狂,内心细腻的男人,他把熟睡中自己的头捧到他的腿上,竟然都没惊醒自己,真是好温柔。一想起这事,佳依的心就暖暖的,那个粗粗拉拉的男人轻轻地让自己枕到他的腿上的情景,总能让佳依既感动又幸福。“要是他能一辈子这样对我,该多好!”佳依仰起脸,对着夜空中闪烁的群星,在心底默默地说道。$ X" I9 T# {+ I" {4 R5 X4 q
手机又响起了,不用看,佳依就知道还是遥。! R! p7 l' L/ F
“到哪了?到哪了?都半个多小时了,你怎么还不到啊?老太太走都走到了,你在哪啊?”电话那端的遥着急了。
! g' H' H) o$ Z; j) X“到了,到了!看见大鸭梨的牌子了!”8 H& ]+ `+ C& \
“我出去接你!”# v. d& F" Y; }7 n
“不用了,你喝酒出着汗,小心着凉了。我这就进来了。”佳依急急忙忙付完帐,来不及要找回的零钱,匆匆走进大鸭梨。- F8 C' O$ V, ?& s$ P
一进门,佳依愣住了。遥的对面坐着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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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6-21 19:2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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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t4 H, q$ D2 h1 b& Y% D: \1 o5 n
一见佳依进来,遥的眼睛就笑弯了腰,他站起身,把愣在门口的佳依揽到桌子旁。
( Q5 D- Q" t; R3 Y( q9 B8 _“刘哥,这就是佳依。”遥向坐在桌子旁的一个四十开外的男人介绍道,随即转向佳依:“这是我刚参加工作时的师傅,刘明。”6 G" E3 E5 \9 A) X/ D- W
佳依看着这个浓眉大眼的中年男子。他的毛发很浓,一蓬乌黑的头发浓密而葱茸,然而中央地带遗憾地露着“白肚皮”。“您好,刘哥。”佳依按照遥的口吻和刘明打着招呼,“我叫佳依。”$ H0 R" u; T  b' S+ u4 g8 I
“你好!坐,坐,坐!喝点什么?再加个菜。”刘哥热情地打着招呼,“服务员,拿个干净的杯子,顺便把菜谱拿过来。”
9 n& X9 }3 U8 F3 \3 t* g( n7 A2 N/ B“哦,您别为我忙乎。我不吃,我吃过了。”佳依撒了一个谎,昨夜佳依没睡踏实,搞得她一天都没什么胃口。刚来的路上,她想象着今晚的情景:晶莹的高脚杯中红红的蜡烛球,跳跃着的灵动的烛光,并排坐在一起,相互偎依着的两个人,洁白的瓷器上工艺品般的食物,她突然觉得饿了。可是现在,大鸭梨拥挤的大堂里,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酸菜白肉、一碟垒着厚厚蒜沫的拍黄瓜,大个海碗里黑红色的红烧肉,两只高杯里满满的二锅头,这一切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更何况还冒出个刘哥,她不明白遥为什么叫自己的师傅来参加原本应该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约会。她突然没了吃饭的兴趣。" j* }! ^3 g+ U
“你吃过了?和你那朋友?”遥诧异地问。见佳依点点头,他斜视着佳依,似乎有点不满,旋即眼睛里涌现出坏坏的笑意,“也好,我们这正缺一个端茶倒酒的使唤丫头,你赶紧沏茶倒水。”. c: k) O$ L8 M7 M
佳依听话地拿过刘哥冷了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倒掉,重新续了一杯暖的,双手递给刘哥。“您喝茶,刘哥。”
5 o" L' G4 N* ~9 F- D刘哥笑了,没着急接茶,看了看佳依,对遥说,“她还真长得像你燕姐。”说完,双手接过了茶杯,顺带着用中指和无名指,轻轻地扣了扣佳依的手背。4 O) E! p( T' w2 p
“我说吧。我第一次看她,就觉得她象。我问她认识不认识一个叫陈惠燕的女人,她一脸的茫然。哈哈。”遥兴奋起来,“你看她倒茶水的样子,她把冷茶倒掉,换上热的,都和燕姐一样。”遥一边学着佳依倒茶的样子,一边歪过头,眼睛里充满了欣赏,笑盈盈地看着佳依,禁不住用手抚摸起佳依的头发。佳依身子一歪,躲过了他的手。遥没有生气,转身对刘哥喊道:“他们怎么还不来啊,打电话,赶紧地!”
+ t& ^  t* `* S/ f佳依心一沉:怎么还要叫人来?遥到底要干什么啊?佳依本想和遥吃点东西,然后一起去看电影,或者象遥说的那样去他的家看看今天劳动的成果。
& o2 i: u, y) D  G" g# i“瞅你那急性子,说话就到。”果真,刘哥的话音还没落,大鸭梨的玻璃门就被一群人蜂拥着推开了。为首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中等个子,齐耳的短发,白皙的面庞,见到遥,就大声嚷嚷开:“我一猜你们就还坐在这桌旁,连地方都不会换。遥,你神经病似的,偏得今天吃饭啊?我正看电视剧呢,这下连不上了。”( G) Q! S- Q. R7 @" i9 ]+ {
“削他,象你削我一样,手下别留情。”刘哥在一旁嘿嘿笑着,撺掇着老婆。8 b' l$ F0 {2 c2 X, v
“想你了呗。来,抱抱。”遥嘻笑着,站起身,隔着佳依,抱了抱笑得哈哈的燕姐。佳依坐在椅子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有些尴尬。她不喜欢和生人相处,更何况遥对于她,还是个需要探索的谜。如果这时候她能选择离开的方式,那一定是:拔腿就跑。0 |. v. g. E2 o
“来,给你们介绍介绍。”遥拉着佳依的胳膊,把她推在自己的前面,“这是佳依,一起去四姑娘山认识的朋友。那边都是我的铁哥们。王军,世东,雪梅,这就是燕姐。你们看看。”他把佳依和燕姐推到一起,“她俩长得象不象?”  E- n* ?1 n& u9 k, X- O# U4 R+ w: ?
佳依和燕姐相互看了一眼,佳依的脸红了。& B4 P6 X, J+ W7 I6 b
“哪象阿?一点都不象。”燕姐嗔怪道。. ]5 `- F0 z4 A+ I
“象!你看都是大眼睛,短头发,差不多的个头,都显得那么文静漂亮。”刘哥接着老婆的话茬说。/ ]! H* x5 P4 _
“什么叫显得文静漂亮阿?本来就是!”燕姐得意地和刘哥逗着嘴。9 e  _7 ?: S9 y$ J% T
刘哥见佳依笑了起来,便对佳依说:“我这个老婆,是个烈性子。爱你能爱个死,急了,混不吝,抄起什么家伙就劈头盖脸打过来,不管不顾的。”7 \) Q7 T- S3 w1 Q
“那才叫爱呢。”遥接过话茬。“佳依,你不知道燕姐可疼我师傅了。这么多年来,我师傅每次出差,自己都没理过箱子。没自己买过衣服,走哪,燕姐的电话都跟着。那叫一个腻阿。”遥的话忍得燕姐爽朗地笑了起来。“佳依也这样。在四姑娘山,让我最感动的是我们回到成都,大家最后收拾行李,佳依买了不少东西要带给同事,放不下了,放我包里。刘哥,世东都知道,我的行李从来都是衣服一裹,能塞进去就成。佳依一件一件拿出来,叠整齐,大大小小码放好。我说别收拾了,回家就洗了。你知道她说什么?她说万一安检要检查,整整齐齐地,让别人看你活得像个人。”遥说不下去了,将宽大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佳依的头上。佳依的心怦怦地跳着,她没想到自己都忘记的一个举动,让这个男人如此感动,她更没想到,听到这样的表白,是当着这么多不认识人的面。她下意识地想躲开遥的手。可遥有力的手掌象长了根一样,锁在了佳依的头上。佳依觉得自己的脸火烫火烫的。2 S% F! F" }: \8 `8 E
“喝酒,喝酒!杯中酒。”刘哥的话解佳依的围。
/ W8 v# m" x2 o4 d, j$ D遥一仰脖,将整杯的酒三口两口,吞了下去。佳依惊讶地看着他,猛然想起遥的决定,“这么快就抛到脑后了?”佳依有点气恼,“这样的场合,遥一个男人,和朋友在一起,不喝酒也不大可能?可这么喝,多上身体啊。”5 b# }- E+ a) t3 f% p# N4 ]9 F
佳依左右移动着身体,假装松弛一下,身子歪向遥,小声嘟囔道:“忘了你的誓言了?”遥似乎没有听见,他的眼睛注视着喝得正欢的朋友,每一个杯子清空,他都赞叹一声:“好!是个爷们!”! f4 ]7 u* q/ j9 m, M- V! L5 k
佳依有点懊恼。她忿忿地看了一眼遥,端端地坐直了。
2 R8 ?% A' L4 Y, S酒杯再次倒满了,遥开了口,“今天叫大家来,提前给各位拜个年。春节没空和哥几个见面了。”2 g! t- }2 F* I# U% R( Y3 b
听到遥的话,不仅佳依惊讶地望着遥,周围的几个哥们也都叫了起来:“为什么啊?你丫又要去哪啊?”
' ?, g+ R. k0 H+ i* Z8 T& w“忙!”
5 V* d: i5 F; Z+ a4 B“大过年的,你忙什么忙啊?”燕姐追问道。
( h; |# n( \2 J“别问了,忙是好事情!”刘哥拦住了燕姐的话茬。“来,提前过个年,大家再走一个。”( G* c5 a" r$ T1 E6 X' m9 q5 s; G
佳依担心地看着遥举起了杯子。遥缓慢地把杯子放到口边,眼睛和佳依对视了一下,抿了抿,把酒杯随手放到了窗台上。其他的人都在豪迈地仰脖喝着,就连燕姐也不例外。佳依心里暗暗高兴遥的举动,突然间,她觉得桌子下的手被一只热乎乎的手攥住了,轻轻的揉捏着。
; n* Z5 I" Y8 j2 n; q, A# s随后的推杯换盏中,遥的酒杯再也没举起来。任凭别人怎么说,他都摇摇头,“今儿喝够了,不想喝了。”佳依没说话,坐在一旁,手托着腮,微笑着看着热闹的一群人。遥的话也不多,安静地坐在佳依旁边,他的目光追随着众人,时不时迸发出爽朗的笑声。他的左腿高高的翘着,脚腕搭在佳依的腿上,随着每一下身体的运动,都温柔地摩挲着佳依的腿,佳依的心也一荡一荡的,象坐在春日玉渊潭碧绿的湖面上。
- ^3 b0 r; A9 V9 b1 N4 D酒席在时针指向八点半的时候终于结束了。佳依盼望的两个人的时光就要来临了。2 ]" t* [, u& p8 T% n
“下面去哪?”世东突然问道。, ?' I7 Z1 }7 H+ o
“去唱歌吧,去唱歌吧。”雪梅提出下一个节目的倡议。/ c. n+ m# }6 b8 `0 H
“好!老公咱们唱歌去吧。”燕姐第一个响应了号召。) U+ j7 ]  l" w1 s& V6 _' h  y, c
佳依听了,心里失落得很。已经八点半了,再过一个小时,她无论如何就得回家了,太晚了,家里的电话一定会打过来追问。她是个家教很严的姑娘,最晚十点半到家,是家里的潜规则。于是她慢吞吞地跟在一群人的后面。遥倒是很高兴,一直拉着燕姐走在最前面。过了马路,就是练歌房,一群人鱼贯而进。遥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佳依的身旁。
# U4 p; _3 K9 H6 W+ P. C“宝贝,”他压低声音对着佳依说:“一会儿,给我唱歌,好不好?”" F" w! b* j4 e' ~
“不,”佳依不高兴地小声说。
3 T) c7 s3 c' J2 G$ O' P“怎么啦?”
) |) i0 o) O8 h1 t9 b, y8 W“太晚了,我该回家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 {2 w1 [5 o5 h% d“就唱一会儿,唱完,我送你回家。”" H/ ]. P) k5 C; @
“我不喜欢和生人唱歌。我想回家了。”3 a/ \6 `) l3 u
“佳依~”遥拖长了声音央求道,“大家都挺高兴的,一起玩玩嘛。一会儿,我送你走还不成?”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推着佳依的双肩。佳依刚想执拗一下,看见燕姐拉开了门,“赶紧啊,就等你们俩了。”佳依只好依着遥的双手,把自己推进了二楼的包间。
1 d( w% k& `# N: {3 v% y% B' Q一伙人早就围着点歌台跃跃欲试了。佳依远远地坐在长沙发的一角,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实际上她感到非常的疲倦。长途的跋涉,多日的缺觉和劳累,一整天的没有吃东西,都让佳依感到浑身酸痛,此刻她非常想躺在遥的怀里,让他温柔地抱着,放松地睡去。可兴奋的遥在房间里来回走着,一会和世东贫两句,一会招呼服务员上啤酒、饮料,象个兴奋的孩子,忙活个不停。
. }  P! T; K6 X) C* h( W0 U很快,第一首歌开练了。刘哥浑厚响亮的嗓音陪着燕姐开始了夫妻对唱。遥坐在了佳依的身边,他看着佳依,俯身凑在佳依的耳畔,“佳依,我喜欢你!”+ E3 r. y9 p8 f  Q
佳依没动声色。遥又凑近了些,“佳依,你知道吗?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坐在我旁边,我好想抱抱你。去为我唱些歌吧,佳依。”4 x' M4 ~, a3 Z' z& Z$ V; L
“你真的喜欢我吗?”佳依望着眼中闪烁着光的遥,“你喜欢我,应该让我开心、快乐啊。可我不喜欢和一群陌生人在一起唱歌,我想回家。”
6 M+ J2 T! R. V# J; y  n! K“宝贝,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很多年的朋友。我想让他们见见你,早晚大家都是朋友。去唱几首歌吧,别让大家都看着我们好不好?”
" I% v+ g$ p' q" r. |1 W; L) @6 Z1 `“嗯~”佳依撒娇得撅起了嘴巴。! j4 @% j" ?" r% t; [% Y
“宝贝,你就唱十首歌,唱完十首歌,我们就走,成不?”
' b" e7 V) _7 C1 `“不,三首。”
0 F' j; f# @& L% s" R" B& O“成,三首就三首。”2 L8 r. o7 E* `8 o8 D5 y* {* T
“我唱得可难听了,你不许笑我。”9 s8 J2 L# r7 ]) p, }2 K
“我不笑你。”1 P+ `3 J& r+ S: ~8 Z# O( p
“嗯~我反悔了。难听死了。一首。”
( F" Z9 V# A& U+ ]1 E# Q2 E“不成,说好了就三首,听话,宝贝。”
8 B% D2 R% T4 J5 _9 h& i佳依笑着坐直了身子。
" o( q* L4 ?" x# |4 K. K. q4 y“去啊,去点歌啊。”遥小声催促道。" U( q4 C" O% A4 \& U3 {
“你让我给自己打打气啊。”佳依深呼吸了几口,站了起来,艰难地走向点歌台。) j' J7 v+ a, P- X$ I
佳依的嗓音难听死了。劳累让她没唱完一首歌,就已经觉得气不够使了。但是为了能早点回到家,她坚持着往下唱着。
7 f! w2 d8 L* C遥在远处沙发的那端,和燕姐说笑着,大口喝着啤酒。没有看佳依一眼。到了第三首歌,他突然走过来,一把夺过佳依手中的麦克风,扔在一旁,命令道:“太晚了,你该回家了。我送你走。”
' v0 t, G6 V0 v- h5 [6 v8 Y周围的人惊讶地看着他,只有刘哥紧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遥走到刘哥面前,站定了,一声不响地望着他。燕姐忙去摇晃刘哥。刘哥还是没有睁开眼睛。“我走了,刘哥。下次您从南京回来,咱们再一起喝酒。”说完,遥大步地离开了房间。
- N7 ]: s7 \# M佳依忙跑去拿自己的外套和包,可是放到桌子上的手机怎么也找不到了。“我的手机呢?”她奇怪地嘟囔道。“是不是被遥拿走了?”世东提醒着。“他拿我手机干什么啊?”佳依也很奇怪。“他喝多了,有点醉了。”燕姐提醒着,“你出去看看,是不是在他手里。”
; {$ B3 _, w$ o长长的楼道里,没有遥的影子。直到楼梯口,她才看见遥叉着腿倚墙站立着,手里正在查看着佳依的手机。! @( C! t8 ]! r; d  o% d
佳依接过自己的手机,奇怪地发现手机竟然正在从SIM卡上装入信息。没等她反应过来,遥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跳下了高高的楼梯。佳依只好紧紧跟着遥走出了华丽的玻璃大门。
& ?" l1 N( o, ]: N4 E# A0 o街道上的人少了,冷清清的街道上,几片碎纸与一只塑料袋在路灯下打着转儿。遥跑了回来,一把握住佳依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兜里,快步向前跑去。佳依被他牵扯着,跟着他一起在冷冷的风中跑动。
8 d. Q- k( A% y, u- a7 ^“干吗去啊?我得打车回家了,太晚了。”她对遥说。遥没有回答,依旧快步向前小跑着,拉着穿着高跟鞋的佳依脚步有些踉跄。“干吗去啊?我该回家了!”佳依有点慌张了,她搞不清楚遥是不是真的醉了。
& _' R; K2 M" Y& {! k; i1 q9 p# |“去我家,给你看看我收拾的屋子。”遥突然开心地说。8 b( Y4 a5 c$ Q& F9 I1 G
“太晚了,明天看成不成啊?”佳依央求着。
: @6 r" L. g$ ~遥没说话,脚步缓慢了下来。
, T5 C9 w4 G0 V. ~; U  x& e) \# @“明天看,好吗?太晚了回家,又要被妈妈数落了。”' @7 Y9 K$ H- q3 Y2 y
“要看就今晚看,要么就再也别看。”遥冷冷地说。“你自己决定吧,到底看不看?”
+ R: @/ ?% Z% ~+ G+ K佳依感觉得到遥的失望。她不忍心看着兴头上的遥,辛苦了一整天的遥失望。她知道遥这么做,是为了她。想到这里,佳依的心暖得快要融化了。她紧紧握了握遥的手,说:“走吧,就看一眼。今天真得太晚了。”
1 u3 q5 v' S4 R4 k4 Y* w+ a7 @$ }遥高兴起来,他把手腾出来,搂在佳依的腰间,紧紧地抱了抱,又重新拉起佳依冰凉的小手,放进自己的兜里,“放进来,这里暖和。我的手是不是很暖和?宝贝。”
% `# M+ T% S: i5 F佳依笑了,“嗯,真暖和。”
7 g3 D: k5 g  I  l( H: I遥扭过头,望着佳依,郑重地说:“我要暖你一辈子。”& ~# @6 ^7 b% P' b/ p' m$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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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片刀儿 该用户已被删除
发表于 2005-6-23 11:02 | 显示全部楼层
看样子没完呢。不知道是三角恋,还是四角恋。楼主抓紧时间续。
大型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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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6-23 17:04 | 显示全部楼层
(五)
9 ~5 W! K+ y" c5 s
% }2 H$ j/ s- a- r& j遥家所在的大院很快就到了。大院里的路灯稀稀落落的,有段路很黑。看看周围的人家,有的已经熄灭了灯,佳依估计已经十点多了,她一方面担心家里来电话催促,一方面走在漆黑的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步伐很大的遥,她的心扑腾扑腾的,她不知道遥是不是真的醉了,酒醉后的遥会不会带给她伤害?想到这里,她的脚步慢了。遥似乎感觉到她细微的变化,手紧紧地握了握佳依的手指,握得发疼。
. m1 ], p& X+ t* F9 O9 J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来到了遥家的大门外。遥拿出钥匙,插进门锁,他没有转动钥匙。他面对着门,低下头,缓慢地对佳依说:“第一,我今天就是特别想让你看看,特别想。第二,我不会动你,不会伤害你。看一眼,我们就走。现在你选择,可以进去,也可以不进去。你要是不想进去,或者因为害怕不想进去,不管什么理由,我都马上转身送你回家。现在,”他深吸了一口气,“佳依,你选择吧。”! a; G( T' I5 u1 s
佳依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伸出手轻轻了摸了摸他的后背,拍了拍,柔声说:“开门吧。”遥的眼里闪烁着幸福的神采,他望着佳依笑盈盈的脸,轻轻地打开了沉重的大铁门。他手扶在佳依的双肩上,把她拥在自己的胸前,“闭上眼睛。”他命令道,随即推着佳依走进了黑漆漆的屋子。“噔噔,噔,噔!”遥在嘴里打着节拍,点亮的屋子里的灯。佳依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整洁的房间,柜子上原先零零散散堆放的东西不见了踪影,地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干净的光芒,就连那两只大风筝都焕发了神采,端端正正地挂在墙上,仿佛对佳依说:“怎么样?一切都不同了吧?”“看这边,看这边。”遥高兴得象个孩子一样,把佳依一会推到北屋,一会拉向南屋。床上原先堆积的衣物全都不见了,平整的蓝床单,一点皱褶都没有,书籍由高到矮,整齐地码放在床头的桌子上。佳依明白遥所作的这一切,想对她说的话。她心里感动着,温暖着,幸福着。
& W5 h3 Z# ]; ?5 {$ \$ P+ `“你再看看厨房。”佳依由着遥把她推进整洁的小厨房。“怎么样?怎么样?”遥象个需要妈妈肯定的孩子,急切地问道。佳依忍不住伸出手,摸着遥的脸,充满柔情地说:“真棒!”遥激动了,他紧紧握着佳依的双臂,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突然他推开佳依,一个人跑开了。佳依没有跟上他,他知道遥需要点时间调整自己。一会儿,遥出现了。他变得冷冷地说:“走吧,你该回家了!”说完,他手扶在佳依的脖颈上,把佳依推出了门。
  y8 X4 r. u0 w- l" \' i8 A, L“你在楼下等我一下。”他说完,“逛啷”一下,关上了大门。
' G# k0 P7 ?/ g& a: I佳依没说什么,一个人默默地走下楼。她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子,但是她这样的女孩子,她知道自己做不到。默默地一个人,缓缓地走在楼下灯光昏暗的小路上,佳依低着头,觉得自己象犯了错的孩子,“我该来吗?是不是不来,他就不会这样难受?我该来吗?”她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h  R8 K6 \  ?7 X# t# A7 F
“佳依,这边,你走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遥赶了过来。两个人沉默着走在一起,遥没拉着佳依的手,佳依也没有伸出手去。  Y- Y9 F( v% W' I. c( x) m
“我,我给你买了个礼物。”遥打破了夜的宁静,“你想看看吗?”他突然问道。& B  K* K: L& D3 l
佳依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点了点头。) a. M. }2 `3 c' W( S
遥伸手拉住她,“闭上眼睛。”他在佳依耳畔命令道。佳依听话地闭上了眼睛。突然她觉得一股热气喷向自己的脸颊,佳依本能地往后一躲,她看到遥失望的脸和热辣辣的唇。遥侧过身去,站着没有说话,有点懊恼,有点失望。佳依走过去,拉着他的胳膊说:“太晚了,送我回家吧。”遥固执地站着没有说话。“走啊,走啊。”佳依在他身旁一声一声地央求着。遥一把揽住佳依的腰,半抱半拖着把佳依拉入了黑暗的角落,他捧着佳依的脸,喘着粗气,吻着在他怀中惊吓得躲闪的佳依。% d) N. U* o2 L! q$ s( j
遥的手机突然响了。佳依乘机挣脱了他的怀抱。遥烦躁地打开手机,“别烦我,我告诉你我正和一个姑娘纠缠呢,没工夫想别的事情。”说完,他挂断了手机。佳依看着七拐八拐的小路,没了主意,“你送我回家吗?”她颤着声音问道。
: K& `) T2 o( C1 D$ e“你过来,吻我。”遥喘着粗气。
5 z6 X/ R+ Q3 M# I# [“你送我回家吗?”
0 o# B2 l$ S8 y" n“你过来!”- f2 {: v2 |/ O- j$ g/ \& ?2 B6 a7 t7 r
佳依看了看靠在墙角的遥,一狠心,转身走向黑暗中。遥伸手一把没拉住这个倔强的姑娘,忙紧追两步,拉住了她的胳膊,“干么啊,佳依?”他急切地问道。
1 e9 o% H' W5 V! }; }“你不就是不想送我回家吗。”佳依委屈地带着哭腔说道。“不用你威胁我。”佳依用力地想挣脱遥的手。
# W) _: G0 o$ ~( V+ |8 o, U“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这么晚不送你回家。”遥一把把佳依拽到自己身前,整个身体把佳依压在一辆车上。“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回家啊,宝贝。”他语气缓和些。他猛地把佳依抱在怀里,紧紧地搂着,佳依感到一阵的窒息。. g  J1 M6 D: C6 U
“走吧,”遥拖着佳依的手,大步走在前面。- R, o, T9 }6 e
三拐两拐,来到大门口。佳依看到出租车,象看到了救星,“出租车。”她呼唤道。遥一把拉住她,他看着这个惊慌的姑娘,不知道如何是好。他靠在电线杆子上,满脸的困惑,他不知道为什么佳依今天这么排斥他的吻,就如同他不知道佳依内心的困惑一样。他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捧佳依的脸,送上他炙热的吻。可佳依固执地再一次躲开了他的纠缠,跳上了出租车。遥拉住了车门,坐在了佳依的身旁。他低着头,象个烦恼中的孩子,低头烦躁地开合着手机。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手机开合的声音“噼叭,噼叭”,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地刺耳。她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绫子的话,“就为那个电话,放弃吗?”她问自己,“该不该去问问他?他好回答吗?如果真是他撒谎,他会不会很难为情?自己能这么做吗?”佳依心里激烈地斗争着,偷偷看着在一旁苦着脸的遥。$ V4 A' M, x; b4 ]) |, L3 v
小小的车厢里,“噼叭噼叭”的声音,扰得佳依的心烦透了,她突然伸手抢过遥的手机,气恼地丢在一边。遥安静地坐着,一动没动,十个指头用力地搅在一起。佳依内心涌出一种温柔的情感。她把遥的手拉住,拽到自己怀里,遥看了佳依一眼,把五指与佳依相扣在一起,紧紧地攥着。过了一会儿,遥扭过身子,用手指掐住佳依的下颌,硬生生地堵住了佳依的嘴。佳依再次坚决地挣脱开,用手指挡住遥的疯狂,她低声却很坚决地说:  ~$ ?/ {/ q& L1 Z, `9 e( B( ^
“不,我不想。”. Q% {. `3 n* I9 U7 L0 Y2 f
“我想!”  C2 N/ u6 L; c: k
“我不想!”
% }1 Y5 j7 }- M' r- D车厢里又恢复了宁静,遥的手还紧紧和佳依扣在一起。佳依看着窗外,看着车窗外的景物快速向后倒去。她反反复复地问自己:“他爱你吗?他会真的爱你吗?他不会是个感情骗子吧,他不会游戏在两个女人中间吧。”. H" Q9 g9 H' y
夜黑洞洞的,明亮的路灯让群星暗淡。谁能看得清这城市的黑幕中隐藏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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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5 e5 H) _0 W0 v, M$ `/ ?- n
0 `8 U5 c2 X0 z: ^) Y' |8 g“我送你到你家楼下,我就不下车了,返身我就直接回去了。”遥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佳依没有搭理他。车子停在了佳依家的院门外,夜深了,大院已经关上了大门。坐在车厢里面的佳依对遥说:“下车啊,我到了。”! w  b( F3 c. b0 u; E
遥冲佳依淘气地笑了:“你真的希望我下车?”
- r2 h) D8 _7 B, a# C“你废话啊,你不下车,我怎么下车啊?”佳依被遥的无赖逗笑了。
( U3 d" h6 `! h9 }“小姐,你确信你希望我下车吗?”
) _: x" [8 A1 c$ ~( }/ f“赶紧,别贫了。”; s* [* I: E7 O9 U, |0 x5 {
“师傅,多少钱,结账。”遥欢快地和司机说道。1 g( A- d8 B7 F2 r
佳依家的大院也很深,路灯熄灭了一部分,院子里除了主路上的灯光,四周静逸,整个大院都象熟睡中的人,平静地呼吸着。佳依和遥手牵着手,走在静静的院里。不知道为什么,佳依的心情好极了,好像一路上烦恼她的那些问题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多想能够像此刻一样拉着遥的手,悠荡悠荡地走一生。
6 R1 X7 x: K( k5 Y: ^佳依家楼下茂密的小花园里,成排的粗大的杨树掩映着松柏墙围成的花园。佳依突然站住了,在黑暗中,她含情脉脉地看着遥,看着这个她喜欢,却不敢投入情感的男人。遥也在定定地看着她,象个犯错的孩子不敢轻举妄动。佳依抱住了遥的脖颈,轻轻裹吸着他的唇。遥推开了她。佳依觉得很羞辱,刚想转身逃走,遥又把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我爱你,宝贝,说你爱我,好吗?”佳依摇摇头。“说,你爱我!”佳依没有动,她感觉得到遥的颤栗。可是在所有的疑惑没有消除前,在她受过伤痛的心灵,没有真正信任这个男人前,这样一句承诺对于佳依来讲是一生的责任与给与。遥没有坚持,他用深深地吻把自己和佳依融化在冬夜里。0 Q7 Y8 f& J3 r0 y- l" S9 ?
这一夜,佳依无法入睡。她即幸福又彷徨,即想自由全部地去爱,又恐惧不敢向前。辗转反侧,她大睁着眼睛看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 ]/ Q0 g9 s7 z9 P2 V0 v; P. A
七点刚过,佳依的手机又响起了。遥低沉而缓慢地说:“佳依,你醒了吗?”佳依心头一惊,“他为什么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没等佳依回答,遥继续说:“对不起,佳依,昨天我喝多了,冒犯你了!”
$ ?( B' R0 _7 `0 L8 {4 Z5 k/ r“对不起?你喝多了?”佳依奇怪又有点气愤地说,“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m% d9 B! D+ I: e5 U
“我回来后,想了很久。我是没权力要你爱我。因为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讲,和你太不一样。我希望你不是因为对我好奇,才来吻我。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太多的需要了解的地方。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D. |9 v4 c5 A2 K0 h1 ]$ e, Y# ]
“这就是你想了一夜要对我说的话吗?我一夜没睡,等来的就是这样的话?你喝多了?”佳依委屈而又气愤,“我告诉你,我对你并不是因为好奇,你全部的世界,我是都不了解!如果因为这点,你就可以用喝多了来遮盖一切,那么我也对不起,我现在头疼的很,我想睡觉了。”佳依挂断了电话, 泪水无声地滚落。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傻瓜,被欺骗着,她又为自己感到庆幸,因为自己的矜持,自己的小心翼翼。“这个年代,不可靠的东西太多了,包括情感。”佳依昏昏沉沉地陷入一种迷离的状态,她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醒着。她脑海在激烈的争吵着,愤怒着,搞得她都快爆炸了,然后她的眼皮象灌了铅,沉得睁不开去看这个纷杂的世界。她就这样,灵魂飘离在躯体的上方,一动不动地缩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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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6-23 17:11 | 显示全部楼层

星星掉眼泪(七)

华灯点亮了北京的夜空,也模糊了黑夜的色彩。儿时晶莹闪亮的群星,在城市的夜幕上变得混沌而稀少。如同这城市下匆忙而过的灵魂,在彻夜的灯火辉煌中,画着浓重的色彩,藏了岁月的真实面目。
. Z, o" U. n* H1 W: T这一整天,佳依不记得是怎么度过的,她象一个没有灵魂载体的幽灵,飘荡在城市的一个角落。她没有了思维,没有了感情吐露,倦倦地躺着,淡淡地走来走去,不知道自己是谁,也时常不记得自己上一个动作是什么,下一个要做什么。在邻家的灯光渐渐熄灭的时候,她好像意识到自己该睡觉了。于是,她特地找出来熨烫得平平整整的那套白底,大朵蓝色花朵的ESPRIT睡衣,耐心而又细致地把被子铺好,轻飘飘地将自己陷在被太阳晒过的蓬松的被子里,允吸着太阳的味道。
4 H+ G; j2 U" e$ `" ~* d急促地手机声再次响起。不用看,她就知道是遥打来的电话。有点犹豫,又有点渴望,佳依还是接通了电话。. `0 C( V* K4 z6 y6 n' ?" T4 I: A
“佳依,你好吗?”遥小心翼翼地问道。" i( H" \$ V5 g/ F
“不好!”佳依冷冰冰地回答。: q, m7 n# K. y) W9 ?* A4 H
遥沉默了。“你今天做了什么?”5 S/ J9 }% f8 T. r% f/ b$ c
“睡觉,其余的我记不清了。”佳依说了实话。+ N* z" W; s: z* d
“那你现在干什么呢?”; Z8 \7 p# }, F" l* `
“躺在被窝里,准备睡觉。”
! K: J3 V6 T& [+ Z3 S  y遥再次陷入了沉默。“佳依,我,”遥似乎在给自己打气,“佳依,我要是你老公,该多好!我希望我是你老公,能在此刻和你在一起,抱着你。我。。。。。。”8 H( f. E: d1 z) D& N  k7 s
佳依打断了遥的话,“您是不是又喝多了?”她疑惑地问道。
. q+ l2 G4 y4 K# `4 ?“没有。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说。如果你问我真实的想法,这就是我现在真的想法,可是我知道不能,可是我又不甘心。我又想要。我,我不知道你明白不明白。”遥语无伦次地说着。电话里传来丝丝拉拉的干扰声。遥的手机响了起来,“你别挂啊,你别挂。”遥紧张地央求佳依,他跑开,又匆忙回来,“佳依,是一个印度的朋友打来的长途,我先挂了,一会儿再打给你。”
$ c, x# v5 h  \. F0 q; f佳依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钟:10点33分了。她合上了手机,关上了灯。在黑暗中,她躺着,脑袋里空落落的,静静地躺着。像是要上刑场前的囚犯,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11点04分的时候,佳依的手机再次响起了。遥似乎镇定了许多,他没在和佳依絮叨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他温柔地哄着被折磨了一整天的佳依安静地入睡了。佳依只记得自己不断地央求遥:“别骗我,求你别骗我,哪怕是你不爱我,不喜欢我,但是别骗我。别伤害我,爱护我。”! @8 K, I# G; O9 D. w* j
而遥答应了。
! ?2 H2 z% t; W' J* ^这个假期对于佳依并不轻松,特别是最近面临的情感问题,让她象坐着过山车,时而冲上云霄,时而急速下跌,左右摇摆,不知所措。有种即将被抛离的感觉,又被轨道紧紧束缚着,她想减慢速度,可是她无法驾驭这急驶的车辆,所有发生的一切既让她觉得兴奋,又紧张害怕。所以当时钟都指向八点半的时候,佳依还依然赖在床上。遥似乎昨夜没有睡,似乎他看着佳依在梦中哭泣着,辗转反侧。他的morning call来得正是时候。
, P) _. r' g' W+ v; Q: g7 d2 A/ t“宝贝,该起床了。你上班晚了。听话,快起来,该起来了。”他温柔的时候对待佳依就像娇宠自己的孩子,一遍又一遍耐心地哄着和瞌睡虫斗争的佳依。
" k8 I9 h2 l2 e- N“嗯~~~~~”佳依拖着长腔答应下来,一翻身,她又跌入了昏睡中。+ @* O! [6 W1 d. e' e+ p  c
隔了十来分钟,遥的电话又进来了。“宝贝,你怎么又睡了?该起床了,听话,你坐起来了吗?说话,坐起来了吗?”
" ^+ m' @% B- v) N5 u0 R# d0 y“嗯~”佳依翻了一个身。
5 A8 m% g+ K1 w“乖,你坐起来。今天该上班了。你不能这样,已经迟到了。佳依不是还管着别人呢吗?宝贝,快,起来吧。你和我说话呀。”
4 d4 z0 {  w; a* W“知道了,我坐起来了。”佳依一边说着,一边坐了起来
4 q3 V- l! {. g2 i! c" `, [; z“赶紧换衣服,下地去换。听话,要不然你又要赖在床上了。”
; Y3 E3 _) G, k5 x5 A“你怎么这么啰嗦阿?”佳依一侧身,又卷曲地卧在了床上。
. I) G5 M* A8 [, p- g' L' b3 E“你又躺下了吧?你再不起来,我去抱你了!都快九点了,你这下肯定要迟到了。你总不能今天不去了吧?听话,宝贝。”遥不停地唠叨着,絮絮叨叨的话语驱赶着佳依的困倦。佳依娴熟地用脸颊和肩膀夹着电话,一边听遥温柔的声音,一边爬了起来。遥的温柔总象阳光一样,能驱赶走佳依心头所有的阴霾。她微笑着走进了一天清新的空气中。
/ O; B+ Y2 T' M& T& d在这一天里,佳依不记得遥和自己通了多少次电话,两个人在电话里也没有多少话可说,就是傻傻地笑着说:“没什么事情,就是给你打个电话。”都说爱情中的人象傻子,此刻的佳依就是一个呆呆坐着都能傻傻笑出声来的傻瓜。她乐呵呵地在公司里跑来跑去,每一秒都想着她的遥。7 `* P) G& d! U& c% D5 C: R, _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三天,两个人不知道每天要通几个电话,每夜他们的电话粥都泡得好长,常常是佳依困倦得挂断了电话,就跌入了梦乡。爱情对从小就神经衰弱的佳依简直是剂良药。她在梦里笑着和遥在春天的草地上玩耍,她看见遥带着她骑在天鹅的背上,快乐地在云间穿梭,一会儿,遥开着黑色的车子载着她在海边的公路上驰骋,她的脖颈上系着一条火红的长长的丝巾,在风中热辣辣地飞扬。她微笑着看着遥,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脖子,温柔地亲吻着遥的耳垂,轻轻地用牙齿和嘴唇咬噬着。遥用手搂着佳依的腰,咯吱着怕痒的佳依。佳依哈哈地笑着,从梦中醒过来了。太阳已经刺破了冬日的云朵,将温暖包裹着佳依。
2 Z5 K* A# e+ t& |上班的路上,佳依的手机急促地响起来。“佳依~”绫子在电话中带着哭腔说,“你今天下班后能来陪陪我吗?”) m+ E7 q* J6 [$ E) A
“你怎么啦?哭啦?”佳依着急地问。) z1 o. m- Z: p! w+ B9 n/ _1 j
“现在不方便说,你下班就来我家吧。”
# f+ F9 K1 r9 X) a% H& p“绫子怎么了?”佳依想不明白,她想打电话和遥说说这个事情。可这一整天,遥一直在开会。她都没有机会告诉他晚上自己得去陪绫子。  K/ B$ H+ _, M$ H8 {; s& z
下了班,佳依就直奔绫子的家。绫子是佳依的一个好朋友,他们也是在一个旅游途中认识的。佳依同时还认识了绫子的老公安松。安松是个个子很高,十分消瘦的男人,笑起来好象阳光洒在了脸上,很让人温暖。绫子在他面前,总象只温顺的小羊,偎依着,对有点大男子气的安松百依百顺。这对夫妻羡煞了团里的人,未婚的都把他们当作了未来的样板。2 b1 l, |0 T6 W8 S5 v
绫子是个单纯的姑娘,在安松身边就像只初入尘世的小鹿,跑来跑去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挽着佳依的手臂,一起挑选旅游纪念品。佳依对项链、手链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充满了兴趣,她和绫子可谓同道挚友,不仅兴趣盎然地冲进一个又一个摊位,兴奋地杀价,每天晚上,还挤在一起相互展示着当日的胜利品,乐此不疲。每每这个时候,安松总是乐呵呵地站在一旁,满足地看着两个小女人得意洋洋地喜笑颜开。4 U$ X7 h- _2 p. u( t# C% r
“你们这样的女人真好满足!”他也经常在最后如此评价这两个简单的小女人。% {" C  X" R/ i0 H: e
安松留给佳依的印象一直是待人彬彬有礼,绅士派头十足。直到有一天晚上,佳依记不得为了什么事情,安松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训斥了绫子。绫子慌张地用眼角扫视了一下周围目瞪口呆的人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伏在安松的胳膊上,撒娇地说:“老公~~我说错了还不成吗?你别批评我了~!”待旁人一向大度的安松不知为何,竟然来了气,一甩手,闪开绫子,语气越发沉重,措词也尖刻得让佳依都觉得脸上挂不住了。绫子白皙的脸红一阵,青一阵的,她尴尬地僵硬地笑着,什么话都没有说。当晚在座的男人们背地里夸赞绫子为妻的贤惠,也羡慕着安松的男人气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佳依脑海中想着舒婷的诗:
& K- V9 e0 C# p  Q( d4 H% b4 j+ ^我如果爱你——9 V( P9 C, Q9 ]  w5 b9 F+ X. ]2 o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 E# i9 {6 k3 A) e- p& `, j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v. Q9 L/ x0 w, o根,紧握在地下,- s. Z" K: E; \
叶,相触在云里。
/ ]  A. E0 n8 n& u7 @( u每一阵风过,
' l3 i& J; f+ j8 m2 ], K' z7 B我们都互相致意,
# M$ V% d% I0 c3 n但没有人
4 _0 u+ z* ~+ z/ h4 o) _+ J听懂我们的言语。
2 D  }% o; |) ~  R: }* E& ^6 I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T! x! _" h& L9 y
像刀,像剑,
6 {% Q  ^1 p$ r/ u- c也像戟,
7 a- J! ^2 [( K- H* X. t4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
7 n# V% \; ~7 ~/ w2 _6 ]/ L像沉重的叹息,
2 c/ D9 E/ t0 ]/ E- _4 [& e8 i又像英勇的火炬,; G( u: [# U& ^5 z: H8 c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2 O7 m( J( Y/ n0 {0 d) C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H/ x$ u+ X. M" S9 o' r
仿佛永远分离,
6 E# W3 l5 z! x) R- t却又终身相依,
+ G# f# O+ B, X) f6 M- r$ a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B& J0 o$ ^- ^5 p' O
坚贞就在这里:
  x$ t$ K- r1 H& R) M( A$ X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 i5 L; B8 t. z/ I, R3 A6 C0 y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
大型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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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6-23 17:12 | 显示全部楼层

星星掉眼泪(八)

佳依渴望的爱情就像两棵橡树,彼此肩并着肩,风雨同舟地站在一起。而绫子的爱让佳依佩服她的忍耐,却明白这样的爱情不属于自己。
4 ^$ t8 o. Q. B) l+ J+ \两年前,安松和绫子在北京的发展同时遇到了阻碍,安松只身去了深圳一家公司,绫子一个人留在北京做起了居家女人。佳依问过绫子为什么不同去,绫子苦闷地说:“刚去,谁知道能不能立住脚呢?闯天下,都是要吃苦的。我不想让自己成为他的牵绊。”然而两年过去了,安松的事业发展得越来越顺利,已经坐上了一家公司总经理的位子,绫子也从一个居家女人,迫于生计,开了一家小小的公司,业务也逐步在发展中。可两个人依然一南一北,遥相望着。佳依问过绫子为什么不去找安松,每当问起的时候,绫子总回避着佳依的目光,叹口气说道:“我不喜欢深圳那个城市。而且这里已经有了我的事业,我现在觉得不依附谁而活着,非常踏实。”甚至,在佳依去四姑娘山的同时,绫子一个人悠闲地躺在亚龙湾的海滩上,晒太阳。绫子晚上和佳依通电话时,说起安松听说她一个人去了三亚的不满,绫子哈哈笑着,“要是两年前,我哪里敢啊?可是现在我觉得特开心,因为我为自己活着。”佳依听她这么说,心里“咯噔”了一下。所以今天她听到绫子的电话,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不会中国离婚率上又增加了一个点吧?
: G' p% ]3 u3 h/ F4 e下了班,佳依匆匆忙忙打车去了绫子家。在北京的塞车大军中,她给遥打了电话,但是遥没有接电话,这让佳依有点意外。遥是个手机不离手的人,怎么会不接电话呢?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吗?不会啊,以前就是开会的时候,他也会接起自己的电话。他干什么呢?佳依心慌了起来。
  H- S  `' D' X; B绫子的家是个半地下室的房子。一半窗户露出地面,一半遮盖在柏油路面下。远远的,佳依就看到了绫子家桔黄色温馨的灯光。绫子穿着一身棉睡衣,眼睛红肿的开了门。$ {' B: p6 X1 {# m
“怎么啦?你到底怎么了?”佳依看见披散着长发,满脸泪痕的绫子,慌忙地问。2 E. p. P0 A! m) @6 T" U
绫子哽咽起来,抽抽搭搭地领着佳依进了卧室。床上的被散乱着,一看主人就是一天都窝在这里。5 w- t, R9 d2 p, s, C
“到底怎么啦?你和安松出什么事了?”
( e4 N7 Y$ Z6 G# }$ K  o“我和安松没出什么事情!”绫子抽泣着说。
- u% K/ y. |- v, u; z; D“上帝保佑。吓了我一跳。”佳依抚摸着自己的胸口说,“那你哭什么啊?惊天动地的,我以为你们两个出了什么事情呢。”佳依看到绫子和安松之间没什么问题,心里的一块石头就着了地,她把被子掀开,铺展铺展床单,坐在床上,斜靠着一个松软的枕头,给自己弄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说吧,小姐,是公司倒闭了,还是出门被窃了?”佳依开着玩笑,大大咧咧地问道。9 U$ Q: x4 D, W6 @
“我,我和他分手了!”绫子突然冒出了一句。把佳依惊得一下子坐正了身子。
) S! F# g' F/ C$ x“你和谁分手了?你不是和安松没出事情吗?”佳依急切地问。
1 J4 D/ @! X* @“不是安松。”
3 f) S% P( l& p$ u3 n' J1 r/ @1 t“那是谁?”没等绫子说完,佳依就打断了她的话,紧接着,她猛然想起那天喝咖啡时绫子的话,她似乎明白了一切。佳依皱着眉头,定定瞅着眼前这个女人,她似乎不敢相信这是她的朋友,那个曾经对爱人如此依赖的绫子吗?( q" N! @' P+ t; A( `/ x  L
绫子没有回答,委屈得伏在床上,“呜呜”地哭了起来。见绫子哭得这么伤心,佳依忍不住趴过去,用手轻柔地抚摸着绫子的后背,绫子压抑着的颤栗,在佳依的安慰下爆发了。
3 Z' G% X- L  C9 n# U6 R等绫子哭累了,佳依轻车熟路地拿来了绫子的毛巾。她知道绫子想说话了。
+ b4 b5 T$ {: J7 K8 j“你怎么认识的?”佳依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闷。
, C& g& |; [8 _/ I7 z5 ]“阿紫带我参加了一个单身俱乐部的聚会。”绫子带着哭腔张开了口。阿紫是佳依和绫子共同的朋友,为了到北京闯事业,阿紫和在上海有自己事业的老公分了手。阿紫是个能干但是不安分的女人,精明却很任性,她最喜欢的人物就是金庸笔下的阿紫,觉得那样的女孩才活得淋漓尽致,敢恨敢爱。所以一帮朋友也都管她叫“阿紫”。但是佳依还是第一次听说她是单身俱乐部的成员。
/ E; d! o: X3 x“什么单身俱乐部?不会是恐婚族的当夜派队吧?”佳依看到有文章描述这样的单身俱乐部:一群离了婚,受了伤的人,不想再轻易地释放情感,但是又要满足生理的需要,定期组织男女集会,为当夜的生活寻找相互看得上眼的临时伴侣。" L7 Z2 |. d: @5 A9 f- I% @
“是的。”绫子低垂着头,“可他和我不一样。别人都是相互主动出击,只有我们两个人坐在吧台边喝着啤酒。一晚上都是这个样子,我们相互笑笑,就这么认识了。”说到这里,绫子又哽咽了起来,“什么他妈的不一样,我,我就是太傻,我以为不一样,结果还是一样。”她哭泣着叫骂着“到最后,还不是为了别的女人离开了我?什么对男人最重要?不是感情,不是呵护,脸蛋和肉体!”绫子哭着捶打着床铺。6 n9 H+ @  i( y- s) v) ~
佳依不知道该怎样安慰绫子,一个身在围城中的女人,还渴望别的男人给与怎样完整的情感呢?无论她怎么说,此时的绫子都不可能明白,她能做的只有不断的抚摸着绫子颤抖的身体。/ n$ Q" F! w+ {/ N- F8 n
“佳依,还是你现在的状态最好。”不知道哭了多久,绫子渐渐平静了下来,“真的,别去恋爱,这年月,爱情短命,太伤人。”
7 _* B: y! L. t0 [/ k$ @3 \“你上次还劝我找个情人呢。”佳依微微笑了笑,想找个轻松的说法。" ~. d9 T* R# g6 `. n( ^' b
“那是我傻。我以为情人能不放在心里,可是女人和男人不一样,爱了,才有情。爱和情分不开。”绫子的眼泪又吧嗒吧嗒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5 |2 ?- b, {: R$ g
佳依和绫子坐在昏暗的,只点着一盏台灯的卧室里,听着绫子时短时续,语无伦次的话语,佳依像一个好听众一样,时不时安扶着悲伤的绫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绫子不哭了。话也似乎说尽了。佳依劝她去洗把脸,自己给绫子弄点粥喝。绫子感激地握了握佳依的手,走进了卫生间。% R- S1 G& @0 Z
就在这时,佳依的手机响了。$ t% t8 o! K6 O3 r( c  {6 ^7 r, a
“宝贝,你在哪呢?”遥热气腾腾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我在机场呢。”他向佳依禀告着。  w+ e$ D9 I  `: C. \
“啊?”佳依一惊,看了看表,已经八点半了,“你这么晚在机场干什么啊?”
% b5 {7 |) H, T9 L7 f“我在等别人给我送票来,我马上要去上海出差。和你说一声,怕一会我关机,你找不到我,回头又得炸猫。”遥乐呵呵地说
9 G$ N% B6 V& g* R% f“我才不会呢。”佳依笑着,心里美滋滋地回答,她高兴遥向她汇报行踪,她高兴遥担心她的着急与否。“你怎么好端端地这么晚要去上海啊?也不早点说,我好去帮你收拾收拾行李。东西都带好了吗?”
) p$ j( k3 }0 M3 u1 K6 v* [6 |1 ~: u+ X“嘿嘿,嘿嘿。”遥在电话那头憨憨地笑着,“有老婆就是好!有人心疼了。”
/ Q: h9 M7 A* ]1 D" e2 Z6 A“我才不心疼呢。哼!”佳依嘴上逞着强。“你吃饭了吗?”
* r4 T, V9 ^7 O7 d“没呢,来不及了!”  m9 }  h$ ?7 M8 ]* U) t
“啊?那怎么可以啊?到上海还不得半夜了,到哪吃饭去啊?别折腾太晚了,明天还有工作。你看你,也不早说,要不在机场吃点什么吧。”
9 d# k+ Z. \8 l2 Y7 d0 K“不吃了,机场的东西不好吃,还太贵。回头机上可能发的。宝贝,你不用替我着急。我这么多年都跑惯了,经常这样的,没事。我就是想和你说一声,怕你担心。我只告诉了你,别人,我想想,也没什么人可说的。一会儿给我送票的人就来了,明天我就回来,一会儿,我就关机了,晚上就不给你打电话了,乖乖睡觉,听见没有?”
) I5 f! Q* F) L( c. h# ]' G“嗯,知道了。明天几点回来啊?”
  l; r3 {% w* T; p! d8 p“还不知道呢。回头给你打电话,我得走了,他们来了,再见!”遥匆匆忙忙地挂断了电话。" x# o, Q. c$ s, }
佳依在厨房做着饭,想象着遥在机场给她打电话的样子,嘴角幸福地含着微笑。“以后每次他出差,都要他这样给我打电话。”佳依在心底暗暗地想。
( X& p% H' P* j' B" D折腾了一整天的绫子,吃过饭就疲倦地要去睡了。“佳依,你陪我早点睡吧。”已经晚上十点半了,佳依也困倦了。她拿起手机,放到枕头旁边,想了想,又起身送回放在外屋的皮包里。“遥会不会到了上海给我打电话呢?”佳依心里有点犹豫,“可是绫子在一旁,听见电话会不会疑心呢?”佳依举棋不定,最后她还是决定把手机放进皮包里,毕竟遥说了今晚就不给佳依打电话了。- D# \7 F8 `. B( a2 @5 d
第二天一早,佳依醒过来,她爬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手机。手机上赫然显示着“3个未接电话”。全是遥打过来的。佳依立马后悔不迭,她马上给遥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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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6-23 17:13 | 显示全部楼层

星星掉眼泪(九)

电话一接通,佳依忙不迭地说:“你给我打电话了?对不起啊,我。。。。。。”  M( C: M: O, H9 X  h: n5 y; \3 a1 C2 f
没等佳依说完,遥带着委屈又有点愤懑地打断了她的话,“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啊?”他停住了,顿了顿,接着说:“这么多年,我走到哪都从来不给家人打电话。从来没有,因为我没人可打。在四川机场,你问我,你怎么不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啊?我没话可说。昨天,下了飞机,我特别想给你报个平安,特别想。”遥又说不下去了。) y- a& O# I: O  F2 F5 g+ e
“对不起,遥。我真的以为你不会打过来了。”佳依后悔死了,如果可能,她想从电话那端伸出手去,把那个受伤的,委屈的灵魂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让自己温暖他,让咚咚地心跳告诉他:自己有多后悔,自己有多爱他!0 Z) M# x5 R0 ?) g8 e
“我打了,佳依。我满怀希望地这么做了。我多想听到你赖在床上,撒娇的声音,我尝试了三遍,可是,你没在。”遥说话的声音颤抖了,“为什么佳依,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会错过?”. s/ O/ ^5 M! {8 ^# G- e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说不会再打,我当真了。”佳依说得很苍白,但是她实在找不出更好的理由安慰遥,遥的伤心,她体会得到,因为此刻,她的心也自责得难以承受,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她希望那个时刻,她捧着电话等到遥的问候,她要把最甜蜜的笑和情话通过电话送给远远的那端的爱人。. T( \! e9 B; |, y& y% s- g+ i
“不说了,我要出去见客户了。再见!”遥生硬地挂断了电话。( R( [7 i2 s- k. b
佳依举着电话,木呆呆地站在那里,象是被雷电击中了,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为什么自己不等他啊?为什么都想到了,却没有等他?为什么明明爱着他,却不能告诉他?为什么?佳依后悔地默默地哭了,她的双臂紧紧抱在胸前,似乎那样就能安慰那个让她歉疚的遥远的灵魂。
$ N4 @" F, v. M& U4 [3 n一个上午,佳依都没有心情做事情。她迷迷糊糊地走来走去,经常对着窗外发呆,脑子里只想着遥那张失望的脸。她好想抱他入怀。
/ y, R0 `. S2 j2 `- z" ?. l“佳依,发什么呆呢?”薛燕打断了她的思绪,“赶紧,老板在国贸等你们去开会呢,都打电话催了。”+ v8 E6 s$ j  J' I  ?% b3 r/ R* [
佳依这才想起来,中午老板约了客户一起吃饭谈工作。慌手慌脚的佳依和同事坐上了前往国贸的车。她紧紧挤坐在后排座的一角,看着窗外的景色,没有说话。
( i# w( L9 w& Y# v6 s& A6 i$ x- D6 e4 J“佳依,你今天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同事好心地问道。
, ~. Q' Z5 [; [/ S“没什么,昨天没有休息好。”佳依挤出了一个微笑,就又陷入一个人的沉寂中。她好想遥啊。遥会不会还在生我的气,他现在好吗?佳依想到这,鼻子有点发酸。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佳依一看,笑了,是的,是遥打过来的。7 z( [3 y+ E: y9 b& |/ h$ L8 k
“你好。”佳依小心翼翼地问候着。
- v7 s! t6 v6 c+ v) G1 g  T/ E“宝贝,在哪呢?”遥轻松的话语从电话中传来,佳依心头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
" m# q; N7 [! b“我在出去办事的路上。”佳依注意到同事们都不吱声了,在注意听她的电话。她把身子又往角落挤了挤,侧了侧身子,“你干么呢?事情办得怎么样?”* k3 i9 Y2 t9 q' R/ w) r$ {
“谈完了,结果不打好。我和他们急了,骂了他们一顿。我现在想买票回去了。”
# I- B' W" x* e“啊?为什么啊?不要这样,你再等等,既然这么远去了,不能没谈完就回来啊。”# b# v& s+ V! D% d
“不谈了,让他们自己看看吧。我想回去了,这太冷了。我咳的厉害。”遥果然在电话里咳了起来。“我晚上回北京,大概9点多到吧。要是太晚了,就不给你打电话了。”( A2 t1 a* u* V  o2 C8 a5 D
“你买票了吗?”
- ?$ h& G" ?1 M; s+ T, d“没呢。”
1 z4 ^7 p* d' L5 R5 R9 ?- f% _4 Q$ t1 k“用我安排人帮你吗?”
$ B# j, M. n; A$ j9 @“不用了,宝贝。我去机场就能搞定,回去的飞机太多了。先这样吧,我去吃饭了。晚上九点后给你打电话。再见。”他们挂断了电话。0 }! z0 a( [9 H, X+ ?0 p
佳依看看窗外,正午的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光秃秃的树枝虽然被风吹得摇摆着,但是在佳依眼里,春天来了。7 J: F8 ^- X6 b' l
精神抖擞的佳依在中午的表现非常出色。一点多在回公司的路上,她想起了她的遥要回来的事情。“嗯,自己要给他一个难忘的意外惊喜,以弥补昨晚的遗憾。那该是什么呢?对,亲自去机场接他。趁他不注意,突然蹦到他面前,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吻吻这个受委屈的孩子。然后带他去吃精美的晚餐。”佳依想起这些,急匆匆地赶回公司,希望尽快把当日的工作处理完。突然,她想起应该想办法打听打听遥的具体航班。可是一遍又一遍,遥的电话都处于关机状态。怎么回事情?大白天的,他怎么会关机呢?佳依接着处理工作,等了一会,再打,还是关机,突然她明白了:遥在飞机上。一定是这样,他在从上海飞往北京的飞机上。遥是个感性的人,一定会想走就会走的。佳依从椅子上蹦起来,拿起羽绒服,“噔,噔,噔”地往楼下跑去。. e) c8 l# z6 @( }( g
人越忙乱的时候,总是有更多的事情找上她。佳依的手机偏偏这时候响起来了,“喂,你好!”佳依气喘吁吁地打着招呼。. E) f" d! j( ]
“佳~依~”孙梦拉着长音说,“你干什么呢?这么气喘吁吁的。”4 F$ n0 i2 y# e8 C6 }0 i) J" x- M
“噢,忙呢。你找我什么事情?”0 d# i! a9 _! X. n) D6 p9 [) Q
“没什么事情,就是问候问候你,看看你做什么呢。”
/ L4 y3 T1 z1 k4 `( s. b% T" k“你要过来拿洗液吗?”( ~  v9 {5 \- n+ x4 K) j* z
“哦,不,我现在没时间去拿。我在去机场的路上。”
8 j& ]5 @5 ^) a! U“你要出差?”
; N; \5 S$ ?4 f. `8 H7 |! n5 u% C. S! C“嗯,不。呵呵,是去接一个朋友。哈哈”孙梦在电话里笑得很开心,她得意的时候,似乎口腔里的唾液分泌得就旺盛。一边说话,一边吸溜吸溜的,防止着哈喇子打湿了电话。4 |! U. G/ r1 b; A: s' t
“哦。”佳依有点奇怪:好端端地孙梦打来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她到底想做什么,佳依没搞明白。难道就是为了告诉自己她要去机场接一个朋友?
8 }( X* \6 K8 H* h& E佳依冲上了一辆出租车,“师傅,机场!”说完,她快速拨打着上海几大航空公司的电话,查询起遥的航班信息。出租车快到机场的时候,佳依查询到遥不在3点到达的航班上,她松了一口气,看看表,3点07分了。佳依已经掌握了航班到港时刻表,她用了不到20分钟,就用最甜美的声音和动人的话语,查出了遥的行踪:东方航空公司,16点整到达北京。" D: y, X4 D( G. E3 O3 Q, x
2个小时10分钟!佳依每年都要从上海来往北京四、五趟。从坐上飞机,到走出舱门,2个小时10分钟,是她统计了很多次的结果。她给遥发了两条短信,她知道遥一下飞机就会打开电话,就会看到短信,就会给她回电话,这样,她就能准确地知道遥下了飞机,自己只要躲在接机通道的出口,等他一走出来,从他身旁蹦出去,就OK了。哦,不,不,我是从他身后走进他,然后猛地一拉他的手,让他转过来,紧紧地用炙热地吻欢迎他好呢?还是就那么笑呵呵地蹦出来,让惊讶的遥把自己搂进怀里?佳依低头想象着两个情景下,她的遥的表情,忍不住地笑出声来。她红着脸,捂着嘴,跑进离港大厅的配楼。佳依坐着电梯来到了底层,一个人坐在水吧里品着咖啡。以往的下午,佳依为了保障晚上的睡眠,都是不喝咖啡的,但是今天,为了遥,她想保证充沛的精神。
8 u# x" {- @& ^& |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孙梦。" t2 l' _! _+ z
“佳依,你在哪呢?”
: c+ m+ @$ g6 V+ s+ z% d. z“在外面。怎么啦?你有什么事情?”& j4 u  d0 N: N; o* t; i/ f7 l( k
“嘻嘻,”孙梦依然吸溜着口水,“万涛他们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咱们一起去四姑娘山的人这两天聚聚,你怎么样啊,佳依,到时候能去吗?”& B5 O4 s% V# O# [4 z. F4 Q
“嗯,应该没问题吧。”# _. w/ e7 C7 m: z5 p
“也不知道遥能不能去。”孙梦沉吟道。
$ S: Z& V, Y! j/ O, F: P“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0 Z/ P* ]* q# h( d6 M( T
“你帮我问问吧。”
8 K: D. n, ^  W“为什么要我问啊”佳依笑了,“你没他电话吗?”0 b9 u- m5 S! L& T7 E% I
“哦,有是有。就是我们一直没联系。”
2 `1 ^0 R! e) m. @! J; F$ H9 f4 F“没联系?上次你不是说还给他打了电话吗?”佳依有点奇怪了。
& M( a9 W( H5 x* Q* j“哦,对,对,对。上次是打了,可就打了那一次,以后我们真的再也没联系过。”孙梦有点紧张。佳依有点奇怪,为什么她要为这个事情做保证呢?两个人就是联系,正正常常的,有什么不可以?为什么孙梦突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 b6 N) j( e* G( M" {# P佳依没有多想,“你接完朋友了吗?”她不想纠缠在这个让她困惑的问题上,随口问了一句。
  m3 p' m" C& L* o6 d“没呢,快了。哦,不,不,接完了。”孙梦突然语无伦次起来。
8 P! ^5 Y! y6 J- d' |" r0 W“呵呵,你怎么了?接还是没接到啊?”佳依觉得孙梦今天真是好奇怪。
. V0 n2 K) g. I' P; I  ~, ^“哦,快了,快了。我挂了,回头我给遥打电话问问他。”说完,孙梦的电话就像它不期而至一样,又出乎意料地消失了。; m" C( |7 w' R' m
佳依笑着摇摇头:这个孙梦,怎么象喝多了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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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掉眼泪(十)

佳依的表指向了16点。平日为了工作办事不迟到,佳依故意把表拨快了10分钟,因此,此刻她还并不着急,她对着镜子,梳理了梳理头发,画不画口红呢?她有点犹豫:别在人前弄得他尴尬吧。佳依的脸红了,嗬嗬,她低下头,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真是不害羞,想什么呢?”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y: ?' V9 w; y. j
坐着扶梯,佳依来到进港大厅。广播里通知上海飞往北京的飞机已经降落了。佳依盼望着她的遥的面孔出现在人群中。她顺着人群走向通道的出口。
$ d% m# }! D& F) y2 e突然,她僵住了。她看到了高大的孙梦,背对着她,站在人群中。孙梦伸长了脖子,向进港的人群张望着,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佳依。佳依仿佛一下子跌入了冰窟。她愣愣地站了一小会儿,转身跑出了大厅。3 B# H' e9 y9 q& j6 ?6 X7 ?
要看到那一幕吗?要不要看到他们在你眼前拥抱?要不要忍住所有的苦痛,去眼睁睁地看着一把剑刺穿心脏?不,不,不。太疼了。佳依飞快地跳上一辆出租车,全然不管后面排队的人群的指责,她颤抖着声音对司机说:“师傅,快走,快走!”+ c4 W2 t2 |% X5 L! T
佳依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原本应该充满欢乐和幸福回忆的机场。
! C  E1 D. J; z8 d不能哭,不要哭。可是泪水还是大滴大滴不争气地滑落了。
7 j6 x' `, q7 f& H" U16点17分,哦,不,应该说是北京时间16点07分,佳依的手机按照她的设想响起了。“喂。”佳依哽咽地接起了电话。1 d8 o( r, c8 P  H% N% X9 ]
“宝贝。”遥疲倦的声音传了出来,“你找我?”佳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我刚才睡着了,太困了。一会儿,我去和几个朋友喝酒去,晚上9点半回北京。到了家给你打电话,好吗?”
- l& ]! B; q9 c+ w, h9 v  E“你不用打了。”佳依冷冷地说完,关闭了手机。
/ }6 f8 K" G, l司机从反光镜里偷偷看着一声不吱,却泪流满面地佳依。他稳稳地开着车,速度一直控制得很平稳。
* v( ^3 q) t7 x- a' v5 j* l( ]8 O. ?佳依把身体缩在后排座的角落里,她真想把自己永远地藏在这里,安全地藏起来。为什么会是这样,要怎么爱一个人才算爱?遥为什么要这样做?说爱着我,去把别的女人抱在怀里?上帝啊,为什么这样对待我?您为什么不引领着我找到属于我的那份真爱?佳依心口流出的血红的泪水,淹没了她的眼睛。她隔着血红色的迷雾,仿佛看到遥的手搂在孙梦的脖颈,两个人靠在一起,坐在另一辆车的后排座,孙梦嘻笑颜开地吻着遥的脸颊,探索着寻找着他的嘴唇。佳依悲痛地闭上了眼睛。# m% j( E7 @- Z* h  H
“为什么伤心的应该是我?”突然有个声音在心底这样问佳依,“为什么?我对这份爱,哪里做错了?!我对遥的感情,有多真,我对他有多爱恋,自己最清楚。如果说不敢真实地百分白地表现出来,那是因为遥制造太多的迷雾。如果这段情感是个错误,上帝此刻不正给我最好的答案?为什么我要伤心呢?我是一个好女孩,我想要的爱情,想要的爱人是彼此忠贞的。如果遥不是,为什么该是我伤心呢?不,不,他不值得我伤心流泪。”佳依狠狠地擦去了眼泪。“你做梦去吧,遥。我永远不会让你看到我为你流泪。不,失去我,应该是你的损失,受到良心指责和痛苦折磨的,不应该是我。”佳依愤怒地想着。
4 o$ h; ]6 l- {4 q* O一路上佳依默默流着止不住的眼泪,看着窗外北京荒凉的冬天,灰暗的天空雾蒙蒙的,光秃秃的树丫冷冰冰地矗立在寒风中,乌黑的松柏树上挂着的破烂塑料袋,在冷风中颤栗,就连西边天空中那颗太阳,此刻都像一枚营养不良的鸡蛋黄,散落在天边,摇摇欲坠。佳依把车窗打开了一条小缝,冰冷的风立刻呼啸着闯进小小的车厢,撕咬着佳依滚烫的额头和面颊,不一会儿,便把她的泪水舔噬干净,留下一条干巴巴的小河床。冷风吹醒了佳依悲伤而又苦涩的心,公司快到了,还有工作在等着她,毕竟生活还得继续,她还得戴上微笑的面具去面对同事、家人。佳依快速地清理了自己的容貌,打开了手机。孙梦的电话又不合时宜地闯了进来:
+ h5 d4 f2 e1 f4 a! \“佳依阿~”孙梦笑嘻嘻地,吸溜着口水说道:“我给遥打了电话了,遥说他不在北京,要明后天才能回来。他好难缠阿。他说要你请他去,他才去。怎么办啊,佳依?你去求求他吧。”
" F2 Y6 a  W) P1 J7 z7 e佳依厌恶地快要吐了。“肯定是自己给遥通完电话,精明的遥疑心了。让这个女人来安慰自己。”想想此刻依偎在一起给自己打电话的两个人,佳依不禁皱起了眉头。
2 b+ r& D, W/ ?9 f“佳依,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赶紧给遥马上打个电话吧。让他和咱们一起去吧。”
* V2 b( t6 |0 w- U) I" |9 c“他去不去,和我没关系。我只决定自己的行为。”佳依冷冰冰地说。
. s" m( Z0 ^" D1 L1 R“别啊,佳依,遥都这么说了,你给他打个电话又怎么了?”6 a( h) K4 N4 I- y4 h( \# |
“我到公司了,要下车了。一会儿,再说吧。”佳依匆忙应付了一句,挂断了电话。6 I0 o% K* r5 v( Y9 c1 k
回到公司,佳依安静地开始回复每一个邮件。“佳依,你怎么把手机关了啊?”小梅探过身子,压低了声音说道:“老板找了你好几次,你都没开机。他发脾气了。”小梅的话音还没落,老板的声音就在佳依耳畔炸开了:“佳依,你有空吗?到会议室来一下。”  X3 t0 T* [5 k* o0 ^& R
“哦,好的。”佳依在同事们同情的目光下,走进了空荡荡的大会议室。5 s3 N, M3 Y# L! t3 R8 k
“你最近怎么啦?”老板压着火气,问道。
* K" t, k# E9 ?+ q$ z& O1 s# J“我,我想走了。”佳依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V0 r2 N, r, Y) l  t
老板愣了,瞪大了眼睛望着佳依。佳依也愣了,她知道受伤的自己又想逃跑了,躲开人群,躲开一切,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地哭泣,偷偷地舔噬着流血的心灵。# F9 d- W3 G2 G% O# \! M' W4 q
老板开始劝慰佳依留下来,佳依什么话也说不出口,鼻子酸酸的。她心里一再默默地说:“谢谢你,谢谢你!”可是牙关咬得面颊都在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佳依强忍着,她生怕自己一张口,就失态得哭出声来。$ L9 n9 H8 D. T9 B/ ]
偏偏这个时候,遥的电话进来了。佳依看了一眼老板,没接,挂断了电话。遥执著地又打了过来,两个人僵持着,一个不停地打,一个不断地挂。佳依索性关闭了手机。她需要把眼前的谈话应付完。在老板的真诚的劝说下,佳依点头留了下来。+ f+ T+ z9 t$ k! N/ H$ Q/ m
“毕竟不是年少任性的时候了,毕竟经历过,好像疼都麻木了些。”佳依坐在座位上,刚想了这么一句话,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起了。
4 D- ]* Y% U+ x4 N忙碌的工作对于流血的心脏是麻醉剂。佳依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打开了电话里抱怨关着的手机。一个短信进来了,是遥的。没等佳依看完短信,手机只响了一声,就被无意间接通了。
* h! [, t+ R2 K6 A% E8 K佳依结束了座机电话,接起了手机。1 O/ M# c: X+ N7 h
“佳依,干么关机啊?”遥小心翼翼地问。3 a3 @2 x  f  m3 U8 {5 u6 q
“你管呢?我乐意。”
5 D7 _) a  w* e$ @8 {“你干么这样啊?我打了好几遍,你都不接,为什么啊?”
; |2 S- q1 Y6 A+ m5 o“我一辈子都不想再接你的电话了。”
- A, U4 ?$ j2 q# Q) S: ~“为什么,佳依?怎么了?”! g; h3 v, j5 R+ z8 g) f
“怎么了?你问我?你说你怎么了?”: [5 S" F) E. l; x; C/ p3 W, M
“我怎么知道。佳依,你是不是生病了?”
/ v; x5 J* S0 `# |, t“对,我病了,害了眼病。”
: s2 X" W" t! V/ I( j“到底怎么了?佳依,你好好说,别让我在这着急。”
- G9 a% W: G! Q0 s' u  C: c& S“你自己心里清楚,别让我说。”
, Y4 |- U/ ^8 g! L- H" O, ~“是不是因为孙梦?她是给我打电话了,说要聚会的事情。我说我在上海呢,明后天才能回去,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你,别把我的话说穿崩了。宝贝,你生气了?别生气,我看你不接电话,都快急死了。”
% O, G* ?) H9 _: n“别叫我宝贝,让我恶心。”# W$ U, O: |+ r2 s. B5 t; t
“佳依,怎么啦?我就接了一个电话。我还没敢答应去,这不是和你商量呢吗?”
# `$ k! G' a% V- c0 `6 _“你几点的飞机?”佳依盼着遥能和她说实话。  X0 t8 x7 w" M  ?7 P
可遥说,“晚上九点半的啊。哦,对了,一会儿,我关机了。先睡一小觉,然后和也在上海的刘哥他们两口子吃个饭,随后去机场。晚上九点半后给你打电话,好不好,宝贝。”9 Z6 n* U6 m* U! y# B7 c
“你别打了。我累了。就这样吧,我挂了。”佳依没等遥说话,挂断了电话。# _' K: t) c$ l2 S
“遥怎么会这样?”佳依闭上眼睛,疲倦地躺在靠椅里。她脑海里出现了那张熟悉的脸,她想起了在四姑娘山,疲惫的自己,卷缩着窝在面包车的长条座椅上,遥轻轻地捧起她的脸,把自己的头颅放在他强有力的大腿上。迷迷糊糊中的佳依觉得身体舒展开,血液“刷”得一下顺着脊柱流淌下去,脚尖温暖了起来。她觉得一种松弛的快慰。汽车在山道上颠簸得厉害。佳依就象在半梦半醒间游荡的魂魄,她好想睁开眼睛,眼皮却象铸了铅,沉重得坠着。昏昏沉沉中,一个颠簸,佳依好想漂浮在了半空中,她吓得象要抓住四周的云朵,却什么也抓不住,重重地掉下来,似乎要沿着陡峭的山峰滚落,突然一棵树挡住了她的身躯,那棵树又变成了一根绵柔而又坚韧的藤,缠绕着她,牢牢将她环绕住,固定在一片青草地上。那里开满了鲜嫩、娇艳的花朵。佳依睡熟了。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为什么缘由,她突然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她看到了侧着身子坐在旁边的遥,还有他那亮晶晶的眼睛,专注地瞅着自己。见她醒来,遥笑了起来,有点玩世不恭的样子,又有点喜悦的神情。佳依慌了神,遥的一只胳膊紧紧搂着佳依,手握在座椅的边缘。佳依的一只手搭在遥的腿上,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遥的手,枕在自己的脸下。佳依忙坐了起来,脸红得像二月霜打的柿子。& f( @  B, j9 g2 z7 t3 r
“遥怎么会这样对自己?”此刻,佳依死活都不愿意相信,“那样一双温柔的手,怎么可能有这样一颗游戏人生的心灵?主啊,主啊,请你告诉我,这是遥吗?他此刻真的和孙梦在一起吗?仁慈的主,求你拯救我。”佳依在内心绝望而又充满期待地对着她心中的上帝祈祷着。她多盼望上帝能拨开厚厚的夜幕,慈爱地告诉她:“你错了,小姑娘。赶紧去找你心爱的人,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吧。”可是上帝依然默默地看着人间的悲欢离合,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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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掉眼泪(十一)

同言同羽 置业良晨
晚上,佳依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这样的局面,让她彷徨又伤心。她想给遥写一封信。内心骄傲的佳依不愿意让遥知道自己今天去了机场,不愿意让她还看不清楚的遥躲在电话另一头嘲笑她的痴情。但是她也不想就这么被欺骗,她还有些犹豫,有些疑惑,有些不愿意去面对,去相信:遥会骗她吗?遥为什么要骗她?自己到底应该怎么面对遥?去骂他一顿,甚至打他?还是沉默着再也不去理他,就象两个人从未相遇过?是明明白白地和他说清楚,质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情?还是含蓄点告诉他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看他的反应?7 O1 Q4 g) d6 t; c. z/ c. X
最终,佳依决定给遥含蓄地写一封信,委婉地告诉他今天自己面临的一幕。无论如何,佳依决定最后谢谢他,为他那样温柔的手和情谊,佳依也希望他今生过得真的好!也许当人怀着一颗善良纯净的心怀去写一封信的时候,她所体会的就不是艰涩,佳依很快就写完了,通过邮件发给了遥。她的心也平静了下来,她知道遥有晚上查邮件的习惯,她希望遥能看到。“又一段爱恋离开了。”她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 r$ @7 d4 S2 K2 h' d% ?8 f遥的电话还是在九点半如约而至了。遥似乎没有看到邮件,烦恼而又沮丧地和佳依诉说着他在上海失去的单子。他咳的很厉害,鼻子也吸溜吸溜地淌着鼻涕。一直没说话的佳依忍不住问他:“你怎么感冒了?去上海穿毛衣了吗?家里有药吗?”遥装作无所谓地说:“没穿毛衣,明天去医院看看吧,感冒好久了,越来越厉害,好像发烧了。”佳依的心疼了一下,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让她牵挂,又让她伤心的人,她不知道是去不顾一切地爱他,还是应该狠心松开手,不再烦恼他的所作所为。遥说着说着,第一次给佳依讲起了他的家事。3 R) B* W7 @, D0 [* L: O# ~
遥从小跟姥姥一起生活,因为他的父亲在文革期间被抓了起来,直到遥懂事了,父亲才被放出来。由于父亲被落实政策晚,一段时间,遥家里的生活很拮据,于是他便一个人在农村跟着姥姥生活。姥姥很宠爱遥,也就一直尽可能地把他留在农村,直到18岁,遥和父母亲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到一年。万般宠爱的结果是遥变得很任性,难以接受父母亲的管教,大学期间,他一直尽量住在学校里,偶尔回家打打牙祭。后来遥的父母出了国,遥也只能自己闯荡生活,他做过很多种职业,换过很多工作,而疼爱他的姥姥也在去年离开了他。遥说:“佳依,我好想有个爱我,而我也爱的家。有个女人守在那里,走到哪里,我都觉得家在等着我。我特别羡慕你们能给家人打平安电话,要是我也能这么做,该多好!我希望有个爱人拴住我的心,让它别在飘流。”佳依听了,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困惑。遥啊遥,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那么厚重的迷雾锁在我们的中间,你为什么不让我投入地去爱你呢?“佳依,你睡了吗?”遥在沉默的佳依耳边轻轻地呼唤,“宝贝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在我身边?我好想抱抱你。”佳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仿佛看到了机场遥和孙梦拥抱的那一幕。# o# k( a4 C) {5 @% U: T1 S: E( n
“睡吧,我累了。”佳依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8 n0 I% u1 F# e1 I“你怎么了,佳依?为什么这么忧伤?”# G5 `% N. z: V  Z8 D
“我累了,觉得好累。我想睡觉了。”佳依和遥道了晚安,便挂断了手机。今天下午的事情让佳依疲倦得不想再去面对遥。2 q* c/ z+ p' q: I% v
第二天清晨,佳依被遥的电话吵醒了。遥在电话里猛烈地咳着,“佳依,我该吃些什么药啊?你知道吗?”8 p% M% Z, O$ g. _/ Q7 t
“家里有通宣理肺口服液吗?”佳依着急起来。
9 G; \% e% @3 E& T4 |) n6 L“没有。”
# h% j; l- L! A+ B1 k. o& b“那家里有什么药啊?”+ |3 S; U: L, h6 g
“我也不知道。我没找过。”遥剧烈的咳着。/ G, ]1 J% h5 }8 ~
“你今天赶紧去医院看看吧。我一会儿上班先带两盒药去你家。”8 J. p0 M0 r- J* h, p
清晨的风猛烈地刮着,卷起一阵阵黄沙。佳依坐在出租车里,茫然地看着窗外。脑海中只有遥憔悴的脸。她什么也没想,实际上她不敢去想。只要望望脑海中那张佝偻着腰,咳哨着的身影,佳依的心就一悸。不知道为什么对待这时的遥,总让佳依的心隐隐作痛,想把他的头抱在自己的怀里,好像母亲疼惜自己的孩子一样。
' O: ]- Y. B: s% N4 n刚到遥家的大院门口,佳依远远地就看见了遥的身影。他穿着一件短款的赭黄色滩羊皮猎装,洗得发白的蓝色棉绒运动裤,脚上踢拉着一双白色高帮耐克旅游鞋。头发乱蓬蓬的立在头顶,似乎刚从被窝里爬出来,都没来得及护撸一把脸。遥见到佳依,眼睛一亮,可是面目的表情仍然很不舒展。他走过来把药接过去,没等佳依站稳,就把佳依按回车里。, \7 S- l  t% ~! a$ X. t
“走吧,赶紧上班去。”他催促着佳依,紧接着返身走回了大院。
8 E' r( t* s- r# `佳依呆坐在座位上,迷惑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两步、三步,遥没有回头,四步,五步,佳依在心里默默地数着。背对着她的遥突然掏出手机放到耳边,这时佳依的电话偏巧也响了。
3 u" w: h& c& N6 v“宝贝,”遥低沉地声音传出来,“快走吧。我,”他顿了顿,“我好想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我怕我会留下你。”3 \" v& K. ~2 e1 u* [/ [8 v
佳依没有说话,她挥挥手驱动司机开走了。这时她看见遥转身站在门口,苦涩地笑着望着远去的她。  e5 |! j2 ]0 R0 F8 H) |
中午,佳依和朋友们坐在精美的餐厅里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遥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他变得很客气:“佳依,您忙什么呢?”& u% J. @" B0 x
“和同事们吃午饭呢。”佳依有点奇怪他这种生疏。
: o0 S# o  `" G5 M: S- {: s. H“你发给我的信,我看了。怎么说呢?”遥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看的时候心里很不舒服。”
  D  |; I5 V! H“噢,写的时候,我心里一样不舒服。”佳依没顾及同事们诧异的眼光,坦然地说道。& m5 i3 T# I4 B4 Z
“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0 _/ K9 z2 D2 Q$ s% i+ h1 e% P“现在?”
" `; s7 v! P6 Y" Q% S“对了,我忘了现在你不方便,那我们回头再说吧。我只想告诉你看了以后我心里很难过。”
! O: O0 Z" K, o5 ?8 x/ p“我也一样。”佳依坚持道。
5 k  ]  R+ d! I* B6 Q* M他们的谈话被鱼头的入锅打断了。佳依没了胃口,装作喜笑颜开的样子,魂不守舍地坐在桌子旁边,“他会怎么样呢?他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佳依暗暗想。4 u2 o+ G! @+ G
这天下午,遥隔三差五就会给佳依来个电话,只是他只字不再提信的事情。晚上很晚了,遥的电话没有响起,佳依有点心慌了,“他怎么了?为什么不来电话?病得厉害了?还是出了什么事情?”佳依胡乱猜测着,实在被这种猜疑弄得心烦,佳依举起了电话。* w! b9 {+ y6 `, q& R" E: n
遥说话的声音都打着颤,明显他喝多了。“我在,我在和朋友,喝酒!”遥大着舌头说。9 t8 i) [" u3 @5 t0 j
“你喝多了?赶紧回家吧,还感冒呢。喝这么多酒又该咳了。”佳依心疼地好言相劝。
' |3 o! Q% Z* f! b) r1 ~3 \# j8 ~6 z“你少管我。你别总管着我。我想喝就喝。不用别人管!”遥对着电话突然大声吼叫起来。“你知道吗?我爱自由胜过爱生命!你别管我的自由。我有没有权力自己选择怎么活着?有没有?”他叫道。7 w: F0 P6 n! N  w0 R) y  K
“没有!”佳依斩钉截铁地说,“因为你的生命不仅属于你一个人,因为我也在乎!”佳依颤抖着声音喊出这句话。0 X$ W* i  l) F3 _6 t6 R
电话那端的遥愣住了。紧接着,他爆发出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咒骂着。佳依气愤地挂断了电话。3 v3 J$ w# Z6 z. q- j' g
这时孙梦的电话闯了进来,孙梦竟然也大着舌头,含含混混地说:“佳耶,聚,呃。”她打着响隔,“聚会的事情,怎么样了?”
) t2 n. h; h+ |" F' r3 S/ E“你喝酒了?”佳依没回答她的话。
- T. Z5 Z8 i9 a& X0 d“呵呵呵呵,”孙梦在电话那头痴呆呆地笑着,“和几个朋友喝了点酒。”
: A( I) X3 E% |- o: l“聚会的事情,我没管。要是大家都去,我也参加。”佳依淡淡地说。
% i- `4 m# q7 b9 v! D0 Z0 a; D" f“你叫上遥,一定,呃,叫上他。”孙梦央求道。0 K9 z- e, D* m6 P. f& t
“我可叫不动他。我只能管我自己。”+ t5 K( J6 g2 {8 F
“别啊,遥不去,就~~~没意思了。”
/ R8 r/ L3 u4 }6 ~9 E3 c+ T% y1 {“还有那么多别人呢?”佳依开始逗孙梦了。  [' O# ?9 X$ c8 N5 Z& x
“呵呵呵呵,只有他有意思。”孙梦仿佛陷在梦中,痴痴呆呆地说。- E# \" J5 J% k. A' o5 `
佳依合上手机,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什么这么凑巧两个人都醉了?就连两个人身边嘈杂的声音似乎都一样。这一夜,佳依一个人坐在冰冷的露台上,看着天空中那轮皎洁却寂寞的明月,她的每一个念头都无法摆脱遥。/ m1 U8 K6 ]! R9 Y- ^: u+ X; u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佳依冰冷的身体才疲倦地躺在床上。她大睁着失神的眼睛看着黑夜退去,白色渲染了整个天空。: F' N: v+ [0 h; }, P) D/ y! P5 n
七点刚过,遥就打来了电话。他暗哑着嗓音,象个知错的孩子,“佳依,我错了。我昨晚和客户一起喝多了。对不起,我记不得自己说过什么了。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无论我说了什么,都不是对你。真的,不是对你。”他突然停住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佳依听得见电话那端遥粗粗的喘气声。“佳依,你还在吗?”过了一会儿,遥轻声地问。佳依没有回答。“佳依,你还在吗?别离开我。有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活得好累,每天要面对那样一群人,不管是你喜欢的,还是厌恶的,都要冲着他们假笑。有的时候回到家里,我的脸都假笑得麻木了,麻木得连饭都不想吃。我真想冲进大雨中的黑夜里去吼叫,但是疲倦得都没有行动的力量。我就靠酒精去给我激动,让我觉得自己活得是我自己。而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时候我总想起你,总想你在我身旁,和我一块燃烧。可是却又总是,总是。。。。。。”遥又停下了。佳依在床上翻动了一下身子,遥似乎就站在她眼前,她看得见遥的表情:忧郁而又有点绝望。她柔软的心又疼了起来,佳依的双臂紧紧把被角抱在怀里,如同抱着她的遥。5 e' t0 [" T* l( J" }
“佳依,我,我以后不再用酒精麻痹自己了。我,我也不再夜晚给你打电话了。这样我就不会伤害到你,好吗?”遥问道。; U4 G" A1 m: H; l. n, F
佳依愣了,她没想到遥竟然用这样的方式解决她们之间的问题。佳依有点气愤,可是又无能为力,她能说什么了?“随便你吧。”佳依倦倦地回答,闭上了眼睛。一大滴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了。
* G3 a+ q, W8 k. q从那天后,每天清晨,佳依的手机都会响起。佳依总是淡淡地回答遥的问题,每次两个人说不了几句就会挂断。佳依也从不给遥打电话。有的夜晚,遥会打来电话说:“佳依,我明天一早要去张家口,路上信号不好,怕你担心,提前和你说一声。别想我。”佳依心里先是一笑,紧接着一疼,依然淡淡地说:“你去吧,我不会的。”然后一整天,她都神不守舍地守着电话,不时拿出手机看看,心里焦灼地盼着遥报个平安的电话,哪怕就是那么一声“喂!”佳依的心仿佛就一下子拨开乌云,阳光灿烂起来。有的时候,她禁不住会想:他此刻和谁在一起呢?孙梦就会一下子闯进她的脑海。佳依会马上慌张起来:不,不,不。不要去想他们。自己已经决定放开手了。他们愿意选择在一起,那是他们的事情,自己无权干涉。可每每想到这里,佳依就痛苦地在心底流眼泪。她不愿让旁人看出她的痛苦,她的悲伤和失落。每天她把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同事们都惊讶地议论佳依最近的心情真靓啊,大家越是这么说,其实佳依的心越苦涩。偶尔她会想:要是今天遥来接我多好,他就能看到我今天漂亮的样子了。可是马上她会醒悟过来:不可能,不可能了。佳依有的时候盼望遥再也不要给她打电话了,她知道遥是个内心还没长大的孩子,有点任性,对很多事情没有多长的性子。当佳依觉得自己清醒的时候,她希望遥对她也没有多长的性子。但是遥固执地每天至少一个电话,从不间断。偶尔,遥会抱怨:“佳依,你为什么从来不打给我啊?”佳依会假装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遥就会支支吾吾地说:“没说什么。我说我明早会给你电话。”还有的时候,他会突然出现在佳依面前,拉着佳依去吃晚饭。遥喜欢选择街边的小饭馆,喜欢热气腾腾的酒家。两个人坐在一起,默默地没有多少话可说。佳依总是不出声地给遥斟满一杯酒,看着他胡乱把烤鸭塞进一张皱皱巴巴的薄饼里,团成一个丑陋地小包子,塞进嘴里。佳依就浅浅地一笑,拿过一张饼来,在盘子里铺平整,用筷子尖夹起三块肥瘦搭配的鸭肉,在甜面酱上轻轻掠过,排成整齐地一队,又加过来一根清爽的黄瓜,放在上面,一叠两折,一个漂漂亮亮的鸭肉卷出现在佳依纤细的指尖。遥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她优雅地做着这一切,有时候他伸手接过佳依递过来的鸭肉卷,有的时候,他拉住佳依的手腕,欠起身,连同佳依的手指一起含进自己的嘴里。他喜欢在佳依的手指上,吃东西的感觉。一顿饭,两个人没有多少话,佳依也几乎不吃什么东西,她看着遥大口地吃着,自己一边给他布菜,一边看着他。有的时候,她托着腮,凝神望着遥,她奇怪:两个人这样是爱,是不爱?每次,遥都会开车把佳依送回家中,在佳依下车前,他都会说:“让我抱抱你。”有的时候,他刚开口,其实就已经把佳依抱在了怀里;有的时候,他说完,佳依的身体恰好轻巧地从他指尖滑出去;还有的时候,他固执地从背后锁住佳依要离去的身体,却被佳依轻轻地掰开了他的手指。有时候遥气恼地捉住佳依的手,佳依也不挣扎,也不回身看他,一只小手软绵绵地任他握着。他就把佳依的手指放进嘴里,狠狠地吸着,把她中指上的戒指除下,戴在食指上,每次这么做完,他就粗暴地把佳依的手扔开,恶声恶气地说:“走吧,走吧。你走吧。”佳依依旧不回答,轻轻开了车门,轻盈地跳下,头也不回地走开,留下遥一个人孤独地坐在车厢里,将头深深埋进臂弯中。
鲜花(0) 鸡蛋(0)
 楼主| 发表于 2005-6-23 17:17 | 显示全部楼层

星星掉眼泪(十二)

其实,此刻的佳依也备受煎熬。她躲在露台的大玻璃窗帘后面,站在黑暗中,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车窗上遥的侧影,还有那一明一暗的烟火。她能怎么样?走下去?不,不能。狠下心说:“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你?”不,她也不能。她只能这样默默看着他,直到泪花迷糊了视线,直到遥累了,狠狠心掐灭的烟头,一脚油门,大切轰鸣着,绝尘而去,那闪亮的红色尾灯消失在黑夜中,佳依颓然地坐在长椅上,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肩,把头深深地埋进去。
" A# a# n3 n! R( L有一天清晨上班,她看见路边的停车位上,扔着十几个烟头。她就会神经质地想:是遥扔的。于是在遥依然每天清晨打来电话时,她会转弯抹角地问遥:“你昨晚休息的好吗?”遥多半不回答她,他只是不断地问佳依:“在哪呢?做什么呢?忙吗?昨天睡得好吗?”2 O& Z2 c) ?' z2 K  t/ n
两个人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每天交往着,转眼春节就要到了。* M) V5 ~( G$ x2 N  s# h
也许是上帝觉得这世界太灰暗了,也许他想给人间一点纯洁的记忆。北京飘起了鹅毛大雪,一夜间,一个银白色的世界呈现在人们眼前。一整天,大雪都没有减缓的趋势,纷纷扬扬地下着。遥在早上的问候电话里,兴奋地冲佳依喊着:“宝贝,快起来,下雪了。厚厚的,快去窗口看看,真漂亮啊。”佳依也忍不住一个骨碌爬起来,冲到窗边,看厚厚的雪花把窗外的树枝都装裹得像神话世界中的精灵。
( l- C( C/ s# [: n8 x$ H午饭的时候,遥又给佳依打来了电话,“吃饭了吗?宝贝。”' g" e5 @8 O0 Q
“正在和同事吃汤面。”
; S8 L7 v2 v3 T& J: Q& ~“你怎么吃饭这么早?每次都没我的机会。唉。”遥有点闷闷不乐,“那你继续吃吧。我去吃自己的了。”. B( L1 T7 G9 r6 I% A
下午,遥又忍不住打来了电话,“佳依,干什么呢?今天忙吗?”
0 K( W3 p7 B3 L( @“还好,刚写完一个报告。一会下楼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你呢?”
% d# E' n6 {: y/ ]“我?哦,我也还好。刚开完会。”说到这里,两个人又没有话了。“那你休息吧。我先挂了。”
+ R  W/ J" |' e2 s/ A9 V佳依刚合上手机,电话又响了起来,“佳依,我,”遥有些迟疑,又很郑重地在电话那端说,“我想请你一起散散步,在雪中。可以吗?”没等佳依张口,他又赶忙说:“当然,要是你不愿意,或者觉得。。。。。。总之,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都可以说不。现在,佳依,你愿意在雪中散散步吗?或许我们还可以找一家小茶馆,喝两杯茶。”
6 P" O2 s6 y1 M- e8 J佳依沉吟了一下,看看外面那洁白的世界,她轻声说:“好吧。”. ]0 U% Z3 B6 e# ]
遥听了,话音中明显露出喜悦,可他嘴上却说:“要是你一会儿忙,没关系的,我不想耽误你工作。”  `# ~: r7 @, O! P& _) z6 x
“你在哪里?10分钟之内能过来吗?我可能10分钟以后就改变主意了。”佳依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坚定地说。
" ?0 I. B" @4 k" g“我,哈哈,我就在你楼下。宝贝,快下来吧。”遥在电话里大笑了起来。
) G( R+ K8 P/ U: t" {$ h遥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站立在洁白的雪中,一个肩头背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看见佳依,他兴奋地跑过来,刺溜在雪地上打起了滑梯。遥一把搂住佳依的肩头,“跟我走。”他扳着佳依向马路对面走去。
7 r2 U( V* L0 n! U- _“噢,别从这走,这的砖不防滑。”没等佳依说完,她就险些滑到。
) F) ^4 K3 p: j( N/ ]+ q0 l' [遥“哈哈”笑着,丝毫不管佳依惊恐地央求,他喜欢佳依在他怀里惊慌失措的样子,他觉得这样这个小女人才是他的。
' z$ [1 i+ E1 S/ B0 e# S“天啊,别走这边了,我穿着高跟鞋,太滑了。求求你了。”佳依不断央求着。
9 e1 S& @: I/ k遥没说话,一甩手,把电脑包斜挎在了佳依的身上,他一手紧握着佳依的小臂,一只手搂住佳依的腰,几乎是提着把佳依拖进了来来往往的车流中。遥就这么半抱着佳依,在车群中跑了起来,佳依被他弄得脚步踉踉跄跄,又不敢挣扎,气恼地大叫:“你疯啦,你疯啦?别跑,慢慢走,慢慢走。”! V& x0 L/ B! d
等他们一步跨上对面的步行路,遥突然停了下来,他猛地一拉佳依的胳膊,佳依脚下就像没有了根基,滑到了他的怀里,遥就势抱住了佳依。佳依紧张地把两个胳膊挡在胸前,双手推着遥的上身。她惊慌地说不出话来,只是惶恐地看着兴奋中遥。遥把脸贴在佳依的发鬓上,悄声地说:“宝贝,我只是想以这样的方式谢谢你肯来陪我散步,我没想伤害你。”旋即,他松开了佳依。
; u" D7 `4 d3 n  u; T: s9 x+ t5 g佳依没有说什么,她走在遥的前面,走进了河畔的那个小花园。青石板路上铺满了厚厚的白雪。显然花园今天的人很少,雪面平静得只有零星几个脚印。佳依把手插在兜里,小心翼翼地走着,她后悔今天穿了一双高跟的皮靴子,使得自己每走一步都打滑。$ D- l( Q  L% Q: D9 Y; B2 Z
遥赶上了她,用手把衣兜撑开,对佳依命令道:“把手给我。这里暖和。”佳依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进遥热乎乎的手掌里,被他拉进了兜里。遥用力拽着佳依的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默默走在白雪覆盖的世界里。佳依每一打滑,遥的身体都一抖,他会用身体顶着佳依,更紧地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向自己。忽然,他推着佳依向路旁的树林里走去。
" X$ h9 h/ l3 ~( u8 Z) _# `$ D“干么去树林里啊?”佳依惊慌地叫了起来。
4 c. l* [% f. l遥没搭理她,紧紧攥着她的手,拖着她走进了树林的泥土小路。佳依的双脚一踏上小路,她就明白了遥的用意:自己高高的鞋跟踩在泥土上,稳当了许多。5 `$ k" C7 ^" e; `/ n* [9 I
遥压低了声音,有些气恼地说:“你别总以为我要欺负你好不好?”' A' x! z  E. }7 U. J! r
佳依的脸红了,她顺从地偎依着走在遥身边,什么话都没说。遥紧紧攥着佳依的手松开了一些,他的手指在佳依的掌心里慢慢划着,有的时候,他把手指插进佳依的指尖,紧紧扣着,有的时候他用力地揉着佳依纤细的手指,好像她不喊疼,自己就不解气一样。
/ J, e& x" q2 P4 i9 w纯净的世界总是能涤荡一个人的内心。佳依走在林间没有一个脚印的雪地上,她变得开心起来。突然,她拉着遥站定,把两个脚跟合拢,脚尖摆成一个“八”字,扶着遥的手,在雪地里蹦着向前走,一会儿,她回过头,哈哈笑着说:“遥,快看啊,我创造的车轮胎痕迹,象不象,你说象不象啊?”+ p, `  C) O4 F
遥没有看地面,他看着身边笑得像孩子一样的佳依,禁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佳依没有理会他,撒着娇问:“你说嘛,象不象啊?”0 n  W, l6 T5 t& G; m6 ~5 h
“象!真象!”遥把佳依的头抱在怀里,在她的头顶轻轻地吻了一下。
( n# S- Y( k$ C! q“看,前面是什么地方?是不是茶馆?”佳依在他怀里兴奋地大叫。
& M8 }1 M2 h0 P0 X, d" C( U: ]  U果真,在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座中国古式建筑,黄色的琉璃瓦屋顶,红色的墙面,门口一个大大白地招幌,上书一个大大的“茶”字,在白雪的掩映下,分外夺目。
: g+ l3 C( H0 B' |- Q0 P“走,我们去喝茶。”遥高兴地拉着佳依奔向了茶馆。; X' Q7 a) F7 l% T) y
茶馆的生意很清淡,空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遥拉着佳依找到一个临窗的单间,他一把推开窗户,让清新的空气打着激灵冲进温暖的茶室。窗外一株腊梅吐着几点傲雪的娇艳,遥来了兴致:“佳依,等以后,我有了钱,我就把这里给你买下来,咱把这墙打掉,弄一个落地的门,下雪的时候,我们就坐在这里,看雪赏梅品茶,好不好?”
) @0 z; T8 Y$ |佳依笑着看着遥跑到自己身边,任由他把自己搂进怀里。枕在遥的胸前,听着遥“咚、咚、咚”有力的心跳,佳依突然觉得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幸福。! F3 \" l7 T4 A, f  W# f' T
“佳依,你信我能给你这样的生活吗?”遥的脸贴在佳依的头发上,柔声问道,“你相信我吗?你相信我在这个世界上只爱你一个人吗?”他拉起佳依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上,“你相信不相信这里面只装了一个人,那就是你!”
& D' q0 F0 ]6 g* h佳依没有回答。# C& n: g! u% o" G
“佳依,我爱你。你要我怎么说,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刚才在大门口,我真的就是太高兴你能来陪我,我只是想抱抱你,没有别的。可你的手推在我的胸前,我突然觉得好冷。佳依,你怎么了?你不爱我吗?为什么你从来不说你爱我?为什么你最近对我这么冷淡?佳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想伤害你,你能跑得掉吗?你能抵挡得了吗?我不能,我不能伤害你,宝贝。想想这些,你难道还不相信我是这样的爱着你吗?”( n& u0 u7 O5 U  C& T
佳依依旧没有说话,她把脸在遥的胸前蹭了蹭,把脸颊贴在了他的胸前。她伸出一只胳膊,轻轻穿过遥敞开的风衣,抱住了遥的腰。
; s  k2 A. A% o" t  Q2 y8 l“你这个傻丫头,你这个傻丫头。”遥在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佳依。
半片刀儿 该用户已被删除
发表于 2005-6-24 09:02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太沉得住气了。都12章了男女主人公还没有实质性突破,还要等多久啊?
5 E% L+ Z1 F* p4 {$ a4 C
7 A/ b, x9 x+ S/ k* N7 q加油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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