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L; ~0 A& ~5 O7 p我们始终没有告诉父亲他患的是什么病。住在医院里,不知道是疼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话更少了。经常一个人抱着个半导体收音机,听刘兰芳说书。在他生命弥留期间,厂领导到病房去探望他。他刚苏醒过来,挣扎着坐起来,断断续续地说:“我没有完成党交给我的任务,对不起党。”我的眼圈湿润了。我不是被他的话语所感动。而是觉得父亲真可怜。我感到痛心的是,父亲一生战战兢兢、老实巴交地做人。那个非常的社会已经扭曲了他的人性。在生命的尽头,他似乎只会重复那个时代宣传中的革命词语。 7 [# E G$ b. [. ]: _ 7 i5 e* C4 [9 H# zxxxx年x月x日夜,父亲从昏迷中醒来,似乎要跟我们说什么话。他费力地睁开浑浊的眼睛,往病房门口使劲看了看,用虚弱得不能再弱的声音问妹妹,“这里有外人吗?”妹妹说没有。他大口喘了一口气,“你们要团结好,照顾好你妈。”说完,父亲便长睡不醒了。9 H( C8 D3 r) s4 H! u5 c)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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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去世二十年了。我们没有忘记他的临终遗言。更没有忘记他临终遗言时那提心吊胆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