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岁上海大爷流浪大温公园 曾是美术老师 收入颇丰 不敢告诉儿子

片儿刀

他手里捧着一杯麦当劳咖啡，坐在助步车上晒太阳，时不时跟路过的人挥手打招呼。
9 m1 h/ A& G( o) f
如果不看那辆助步车、不看他额头上的伤口、不看他嘴里掉了大半的牙齿——你可能会以为，这只是列治文某个普通星期天的下午，一个普通的老人在公园里歇脚。

+ L7 `4 P9 F3 D% ^% S但唐大爷没有家。

4 @% U; J2 z" ?; W. u+ a他的全部家当，装在两个小小的塑料袋里。
4 f5 D: E9 y! {3 Z3 C: U+ ~" }) i


0 t/ k+ q3 j' ]) B- F唐大爷今年76岁，上海人，年轻时在家乡的一所公立高等院校教美术。
. K7 _* ]5 |4 i) @
; X" A* X1 {7 V- e+ {" c1989年，他移民加拿大。那一年，他已经过了不惑之年。
. X8 L/ h6 z: `! S
跟所有怀揣梦想的新移民一样，他在这个陌生的国度从头开始。他在温哥华的斯坦利公园和伊丽莎白女王公园做街头画师，给人画肖像，一张收20加元。他还跑过卡尔加里和多伦多碰运气。

“画像这活儿，不太需要英文。”他笑着回忆，当年在多伦多Eaton Centre门口摆摊，收入相当不错。

那些年，他结了婚，有了儿子，还在列治文买下一套属于自己的两居室公寓。他视力很好，甚至还能开车。
1 D5 \! J9 s2 @
那时候的唐大爷，以为自己会在那套房子里安度晚年。
3 Z+ o; p! m$ u; |6 o

: P' R% ^. w( t, [- U# }. a$ ]
' ^2 D( |5 f' G2008年，一切都变了。
2 w. c$ d9 `1 u
离婚后，前妻卖了那套列治文的两居室，回了中国。唐大爷先是跟儿子住，可儿子后来去了美国，他一下子就没了去处。

% d  @: K$ E. q% u9 V1 ~5 B起初，他还能在朋友家的沙发上凑合。但时间一长，朋友们也不再欢迎他了。

唐大爷说了一句话，听着像是在笑，其实句句都是凉的：

“当你有钱的时候，每个人都想和你做朋友。但当你穷到只能提着一袋衣服到处流浪的时候，大家都跑光了。”
  ?+ d2 }. |/ Q; `- h2 e
他每个月只有1000多加元的养老金。这点钱，在列治文连一间地下室的租金都不够付。

他说自己现在不受任何人的欢迎。
/ G9 a; }& N: [
如今，唐大爷露宿在列治文的Brighouse Neighbourhood Park。

7 A! F  d7 s, @) F9 w这个公园里，到处都是毒贩和瘾君子。而他，一个76岁、患有糖尿病的老人，就住在公园旁的一个黑色小帐篷里。

! C, e; i3 }. i9 ~) S上一个帐篷刚被人偷走。现在这个，是市政府发的救济品。

在这个特殊的环境里，唐大爷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生存哲学：
; X0 l  R( u9 D' q
* x2 @. {* r8 S% y  \他跟周围的瘾君子们搞好关系。有时把自己的烟分给他们。他们睡觉的时候，他甚至会走过去检查一下对方还有没有呼吸。

当一位穿着红夹克、戴着金项链的毒贩从他身边走过时，唐大爷会主动打招呼。对方也会热情地回应一声“嘿，汤姆”。

列治文避难所教堂的外展工作人员休·弗赖贝格看得很明白：“他试图跟所有人搞好关系，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的生存机制——这样就没人会去抢劫他或者偷他的东西。”
. c) D  [" q! C, b. W) b
4 d* X5 o7 t6 J% `/ D休说了一句让人心里发堵的话：
8 `- o3 O) h+ [: c
1 t( h5 }" `- k: I: n; r# o“我同情所有无家可归的人。但像唐大爷这样——既没有药物滥用问题，也没有心理健康问题——却流落街头，这让我格外难受。”
) M& |* |$ N# Y
一个人不需要吸毒，不需要有精神疾病，仅仅是因为老了、离了婚、养老金不够付房租，就可以在加拿大街头流浪。

+ d& X# k) h2 ^: a$ B( p4 i休说得更直白：“他们辛苦工作了一辈子，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最后却只能流落街头。政府给的帮助也少得可怜。”

两年，等不来一张床位
6 t8 Y* [" k% e& t7 [$ J
列治文的收容所只能容纳60个人，其中三分之一是老年人，四分之三是移民或难民。
5 _2 t6 d* E# f) p4 v# j) i" y3 {
* F0 b; O4 n, Y4 F6 p' `( I3 J床位太少了。每个人最多只能住30天，期限一到就又得重新回到街头。

6 j& N! }( w, t$ i2 k唐大爷一直没机会申请到床位。工作人员告诉他：等待时间已经超过两年。

76岁的老人，在列治文公园的帐篷里，等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的床位。
% b. K  o" [. F8 \4 ?; `
面对这一切，唐大爷没有哭诉，没有骂街，没有怨天尤人。
- {& {) U6 W6 o/ \
他坐在助步车上，手里捧着那杯麦当劳咖啡，笑着说了一句让记者都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

; u4 y1 Y4 I1 ~6 D! u6 R“生活全都是体验，无家可归也是其中一部分。”

8 ]  w( |& N" D' |) a- i' q他的儿子在纽约搞艺术，但唐大爷恳求记者，不要联系他。

' p% W5 B! g6 l6 w' C% u“等我有了能住的地方，我再打电话给他。”

这句话，可能是一个父亲最后的体面。
: f0 C* L  Z- K- e$ P
5 ]/ A, ]$ S# P2 }3 Z0 M* C当被问起如果有一天能搬进固定住所，最想做什么时，唐大爷的眼睛亮了：

“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连续睡上三天三夜。”
/ C( L& h- M8 i. g0 r0 r. {
$ P6 C! V* U* y: o5 `后记
- l$ B# ]  V7 ~7 ?' J/ S6 |; M
在各大媒体报道了唐大爷的事情后，好消息终于传来——

唐大爷已经住进了一家长期护理机构。

  J6 G, n' Q: j1 g' o# \他终于不用再风餐露宿了。
6 p9 `& ?; V. Z% q
/ Y4 f& p/ z3 l他终于可以——连续睡上三天三夜。
9 q  }% W+ C$ W8 N8 H7 E8 f* m( S
这件事能上热搜，说明它太稀缺了。一个76岁的老人，在上海教过美术，在加拿大的公园里住过帐篷，最终的“心愿”只是一张安稳的床。
8 n. q) S- }8 t
8 V* U5 E( f, v7 J生活全都是体验。但愿这是唐大爷最后的一种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