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Q3 A) A" X+ a; T张嘉佳的小说文本,大多结构简单、语言粗糙、故事情节类同:一段搞笑受伤的爱情故事,一位百折不挠的受虐式爱情圣徒,几句华而不实的情感励志语录。这是张嘉佳情感小说吸引大众的三大法宝。它受惠于张嘉佳的另一身份:电视编剧。张嘉佳可能是一位不错的电视编剧,但绝非一位好的小说作家。因作为一种大众文化的传播工具,电视剧本的美学意识形态与小说艺术的美学意识形态并不尽然相同。电视剧本对语言的要求比起小说对语言的要求,门槛颇低。大量通俗易懂的对白性语言,是电视剧本推动情节前行的动力。读张嘉佳的小说,你实际上读到的是一个粗糙版电视剧本,你会看到各种各样肤浅的语言大杂烩:流行秽语、网络用语以及故作小情怀、小情调而空洞无物的“杨朔体”讴歌语。8 y, _! x. Q4 e* J0 C
4 N9 n! R. r+ ?4 Z/ E" n% |/ O张嘉佳的小说,每每读到结尾的时候,你会怀疑语文教科书里那令人掩鼻的“杨朔体”在张嘉佳小说文本里借体还魂。只不过杨朔写得是散文,张嘉佳写得却是小说。杨朔的《荔枝蜜》中,在几大段关于蜜蜂的夸大采访之后,以煽情的语调写道:“多么可爱的小生灵啊,对人无所求,给人的却是极好的东西。蜜蜂是在酿蜜,又是在酿造生活;不是为自己,而是在为人类酿造最甜的生活。蜜蜂是渺小的,蜜蜂却又多么高尚啊!”张嘉佳小说则是主人公们在受虐千遍之后,在诸如此类的情感鸡汤中自我解脱:“我们都会上岸,阳光万里,去哪里都是鲜花开放”(参见《摆渡人》)。“我觉得这个世界美好无比。晴时满树开花,雨天一湖涟漪,阳光席卷城市,微风穿越指尖,入夜每个电台播放的情歌,沿途每条山路铺开的影子,全部都是你不经意写的一字一句,留我年复一年朗读”(参见《骆驼和他的姑娘》)。“雨过天晴,终要好天气。世间予我千万种满心欢喜,沿途逐枝怒放,全部遗漏都不要紧,得你一支配我胸襟就好。”(参见《他们开放在别处》)……等等等等。1 i0 x" a. Z r, a' P' Y
( d z6 q/ Z5 d# L: r4 g3 F# V. x$ [# U读者只要仔细,便会发觉,张嘉佳小说中密布着这样的语句。这些句子里的关键词往往是:阳光、雨、花、微风、欢喜、路途……之类的任意组合。这个词汇表,是低层次文艺青年最喜欢的浪漫词汇表,也是情感仁波切们认为最为诗意的词汇表。年纪略大的读者可能会觉得非常眼熟,因这个词汇表,也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诗坛流行歌手汪国真诗歌中使用频率最高的词汇表。对语言敏感的作家知道,无论如何组装,这些词汇也只是吸引大众欣赏的粗鄙化妆品,它与诗意无关,而与大众的庸俗审美有关。& A; Y( {5 k ?1 U t7 S*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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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为情感作家,相比陆琪的情感价值观,张嘉佳的情感价值观更为健康活波。他所有的小说,并不倡导物质至上、唯利是图,而是倡导爱就要无怨无悔这一简单直白的情爱价值观。这对具有孩童人格的情感创伤者而言,确实有按摩式理疗效果。我想,这是张嘉佳小说唯一值得赞美的地方。从杨朔(散文作者)--汪国真(诗人)--张嘉佳(小说作者)三种文体在不同时代各领风骚之上,我们可以看出中国大众文化的审美,几十年如一日的停滞在语言学的地平线上,原地踏步,跳着贫瘠守旧的中国式圆舞。8 u- `8 `$ w3 P1 r7 \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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