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Q7 F4 H. O6 x1 L y3 M u5 w3 H8 w; c% a0 r& I; B9 T |9 u4 v上述的三种方式有区别有对立,但在一点上是公共的,就是它们的政治行为模式是非黑即白的一边倒。在依附派,是我不能打倒你,就投靠你;在脱离派,是我惹不起你,就躲你远点;在造反派,是只有打倒你,我才能站立得住。整体思路仍然是“不是你独占,就是我独占”,或者是“我俩在互不搭界的地方各自独占”。从本质上,信仰既不等同于世界,也不绝对地排斥世界。上帝不是一个与有限完全对立的无限;上帝不是一个踫到有限便碾碎有限的无限,也不是蜗居天国与有限不沾边的无限。上帝当然更不是可以被有限俘获和囚禁的无限。一方面,有限就是无限创造出来的;只有分享了无限上帝的本性,有限才能够存在;造物主与造物在本质上是相容的。另一方面,有限对无限本性的分享却不会穷尽无限,内在于有限的无限同时又超越有限;造物主对造物居内的相容并不否定前者对后者居上的对立。甚至连罪都不能改变上帝对世界这种既内在又超越的关系。如果罪真能够绝对地砍断上帝与世界的关系,那末,罪已经大过上帝了。耶稣“成为罪身的形状”,凡事与犯罪的弟兄相同,[6]就是要从罪人里面开始更新。正是在这一意义上,耶稣带来的是内在转变的拯救,而不是外在摧毁的消灭。进入罪的世界,并不意味着被禁锢在罪的世界里面;进入罪的世界就是为了带领世界走出罪;凡事与犯罪的弟兄相同,却没有犯罪,这就是真正的超越。躲在罪的世界外边不敢接触罪的“拯救”不是真正的拯救;一进入罪的世界就被罪统治的“拯救”不是真正的拯救;只有把世界一同捣毁才能消灭其中之罪的“拯救”也不是真正的拯救。拯救既不是绝对的排斥,也不是完全的同一,而是内在与超越的反合。由于拯救的反合性质,教会对世界的关系是在世界中超越世界,而不是在世界之外超越世界,不是在世界里面混同世界,也不是以摧毁世界来超越世界。# L" Y% _/ f% H1 K' u'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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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倒的另一个原因是对现实社会环境的判断。三种趋向都认定目前中国的公共生活依然是专政的独占。但实际上,中国社会无疑正处在从专政社会向多元化社会过渡的路途之中。作为一种过渡形态,现阶段的中国社会必然是专政遗迹与多元政治萌芽的混杂。专政的阴影一定有,而且在公共生活里面还占有极重的分量。但是,专政要素的存在并不表明公共生活中没有多元要素;在中国现存的公共生活中,多元要素不仅确实存在而且正在急剧增加,而专政要素却不断的衰减。举一个最直观的例子,三十年前,在北京街头观察一千个行人,其着装的花色绝不会超过三种;而如今的北京街头,不敢说一千人有一千种花色,至少一千人也有三五百种花色;这个私人事务中的例证形象地反映了公共生活里面的变化。另举一个切身的例子,现在我们在媒介上如此公开地谈论专制与民主,就凭这些言论,三十年前不判你刑,也要送你去劳改了;因政治言论被判死刑的遇罗克和张志新,若与今天社会上那些公开的政治议论相比,真得算是相当保守了(不是我们比遇罗克张志新辈胆大,而是公共生活中对不同声音的包容度较那时提高太多了)。如果教会能够认清社会现实形势,其在公共生活中的态度就会发生变化。若是不依附世俗权力,教会也能以在公共生活中生存,依附派就可能(而不是必定)挺起腰杆独立存在。更重要的是,如果世俗权力已经无法独占公共生活,那末,依附世俗权力的力量就无法通过依附而独占公共生活的某个领域。在社会生活里面(这里不谈信仰本身),以往官方教会与家庭教会的对峙被分别隔离在公共事务与私人事务的不同领域。现在,官方教会在公共生活中的独占地位将越来越多地受到家庭教会的挑战。政治只承认现实,所以,甚至连世界中的执政当权者都很可能会不顾依附者的意愿,而更多地与已经实际进入公共生活的家庭教会对话。对于以往撤离公共生活的家庭教会,当执政当权者独占公共生活领域时,我们持守在社会边缘,那是信仰的执着;但是,当公共生活领域已经开始多元化,从而,我们已经有可能在公共生活领域中生存并发挥“盐”与“光”的作用,我们却依然拒绝进入公共生活领域,那就是失职。至于教会中的政治激进分子,独占意味着“你死我活”,而多元则是“我活你也活”。唤醒教会的社会关怀意识和鼓励弟兄姐妹承担社会职责,这些都无疑是正确的。但务请注意,不要把教会从分离于公共事务的边缘状态,引入在公共事务中与执政当权者对抗的另一种边缘状态。在真正多元的公共生活中(这是我们正在争取并且相信中国也正在走向的社会),教会应当是存身于公共生活之中却不依附于任何公共权力的独立社会力量。 5 n: e& f& F8 f1 Z4 K# E$ F7 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