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花( 0)  鸡蛋(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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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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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西部情节。云南,新疆是我心中喜欢去得最多的城市。西藏,一直是我的梦,想去又怕去,痒痒着,却不敢去挠。以至于我从敦煌回来,看到那猪头留言,嫉妒、羡慕、惊讶又恨得牙痒痒。
6 t* P, Z O2 E$ L有人问我新疆可怕不?其实我知道他/她想问的是新疆的少数民族可怕不?烧杀奸淫不?
5 M- O7 E4 S2 z- k) V! M# }我第一次去新疆,心里也挺怕。那年我拼命干了三个月,连续跑了十多个城市后,酷暑时分得了带状疱疹。痛啊!苦苦熬了一个多月,坚持上班的结果,把老板内疚坏了,“你想去哪,你说吧。”他追着我问。“新疆!”我脑子都没想,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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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设计了三人同行,临了就剩我一个目标小的出发了。“去喀什吧,你一定去喀什,那儿没几个人会说汉语,就跟到了国外一样。”老板追着我说。- c7 ?6 `: S# Q, [5 p4 X# a
0 r* w2 S9 H' x( i3 d8 P, [. v飞机上,我突然看到喀纳斯湖的介绍,那蓝得迷人的湖水啊,蛊惑了我的心。下了飞机,我就给他一个电话:“给钱不,我要去喀纳斯。”“喀纳斯?在哪啊?”“别管了,你就给出钱吧。”9 M' K+ F4 C4 C4 [/ e
, P( c2 \6 `% e4 `忙完工作,我才发现那时没团组织去喀纳斯,东找关系,西托人,我把整个海德酒店都快折腾得众人皆知“我要去喀纳斯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当我想要一个东西,想要一个梦,就不管不顾,伸手去拿。半夜了,我依然不肯罢休,把三千块钱扔给一个骑摩托跑来的小伙子,告诉他:“我要去喀纳斯,剩余的一半,活着回来就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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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套装,长筒袜,护肤品,通通被我扔进一个大纸箱,“寄北京!”连同200块钱,给了行李生,“哪有24小时店,我要买长袖的厚衣服。”小伙子愣了半晌,带着我打车在一家小店搞到了一件学生装的长袖,好在大病刚愈,还能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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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1 `3 b- w' V正在洗澡,进来一电话,是北京的一个哥们,托了他的哥们的哥们的哥们,找到我,告诉我明早有办法送我去喀纳斯。“啊?!”我惊讶地在电话里尖叫:“你怎么不早说,刚把3000块钱给了一旅行社的人。”“赶紧要回来,指不定是骗子呢。”他在电话那头也急了。 \" F) g' W. t$ u# r
% m/ Y; r4 s/ _+ O, [1 L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在半夜3点打给取走钱的那哥们,人,真厚道,半个小时后,又给我送了回来。“人说傻人傻福气。但愿这样的傻福气伴随我这一路吧。”我兴奋地躺在海德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地激动地想。7 }2 ~4 q9 S. r; {
5 h+ j9 w& |/ l- K0 ]睡不着,我这人没出息,一激动就睡不着。我突然害怕了:“那边境线上,深山野林,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万一被叛乱的新疆人抓了,怎么办?山里有信号吗?报110,说汉语,还是英语才能管用啊?别的语言,搞得定吗?天哪,我出门咋没学个救命的维语咋说?”胡思乱想,脑袋象自激了一样,死循环般的想一个个可能出现的险况。怕啊,我只好爬起来,走到外屋,端坐着,给家里人写了一封信,说它是遗书也好,反正我得让他们知道我的爱,交代好万一的事情。我把信寄给了我老板。因为我妈爱拆我的信,万一信比我先到家,再吓着她这个好奇分子。! P5 D1 M M3 K, ]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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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野了,人就控制不住。第二天一清早,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催着陌生的对方把我交给了另外一个陌生的人。" O$ w' b+ T# \& W
* ^8 w$ Z% S, ?) Y& V) }9 o这哥们是个长途司机,开着个桑塔纳2000,专门跑乌鲁木齐到阿勒泰。200块钱一位,一车一趟挣800流水。“咱们什么时候走吧?”从早上我被丢给他,我就像个尾巴跟着他不停地问。“得拉够人啊!你来得太早了,新疆哪有8点不到就出来的人啊。”他不满地抱怨我,困倦得直打哈欠。着急得百爪挠心的我,憋了半天说:“我给你800,咱这就走吧。”他惊讶地瞥了我一眼,拽上我的胳膊往前座一推,拎着我的背包往后背箱一扔,我们就出发了。6 c7 X* ^3 e6 H(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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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乌鲁木齐,刚开始我兴奋地叽叽喳喳的,肚子里所有的儿歌,都被我想起来了。“你咋不给我放点音乐啊?”唱累了,我问他。“你跟个喜鹊似的,还用得着电台吗?”他硬邦邦地甩过来一句话,差点把我当场噎死。“无聊,怎么碰到这么个死撅头?”我在心里暗暗恨把我交给这么个人的人。把椅子放倒,我累了,躺着看风景。荒漠,没有一点绿色,笔直的公路,两边连成线的光纤电缆,四周都是板结的土地,好不容易能看到一个土丘。地图上写着有野生动物出没,我看了半天,就见到了身边这个会开车的。一会儿,我就迷迷糊糊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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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7 o8 [% B. G车子默默开着,我一会醒,看一眼窗外,就又昏迷了。一会被他抽得呛人的土烟呛醒,我故意大声地咳,抗议他的暴行。他也不搭理我,继续抽他的烟,只是把手伸到了窗外。走了不知道多久,车子停了下来,“没油了?”我半是恐惧半是幸灾乐祸地问。“吃饭!”他吆喝了一声,甩了门子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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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3 a; w3 q6 G这是养路工人开得一家小饭馆。外面荒漠里,一只沙漠的苍鹰在翱翔。我委屈地慢吞吞走进饭馆,他正在点菜:“你吃炒面片吧,他这就这个最好吃。”“恩。”没睡醒的我哼了哼,老大的不高兴。8 [9 U' Q5 A0 b* ^4 P! ["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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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馆前店后场,夫妻二人操持。所有的杯子,碟子都被啃了边,拉拉巴巴的地方堆着黑泥垢,手指甲一推,掉下一大块。女人把一个塑料带往碟子上一套,男人甩上去一勺子桔色的面片,洋葱,青椒,星星点点的点缀着。我惊讶得目瞪口呆的:“这能吃吗?别没到阿勒泰,我再拉了肚子。”我望望一望无际的平坦得如同白板的准葛尔盆地,摇了摇头。“到这,别太讲究卫生。”司机压低了嗓子和我说,“沙漠里能有吃的多不容易,你不吃,老板娘会不高兴的。”我把自己准备的消毒纸巾和一次性杯子,拿出来,分给了司机一份。他高兴的连喝了好几杯热茶。“你早上没吃饭吧。”肚子里垫了点食,他脸上露出了笑容。“我何止早上没吃,我前天晚上,中午都没吃。”“干么啊,和自己这么过不去。”他嘿嘿地笑着。“我想去喀纳斯啊,你去过喀纳斯吗?”我热切地问他。“没,那开发时间不长,一年有一半的时间大雪封山,进不去。听说去那,要花不少钱呢。”“啊?要花多少钱啊?对了,把我交给你的那个人,让你怎么安排我明天的行程啊?”我才想起问这个关键的问题。“要花一,两千吧,去过的人说的。没让我安排你的行程啊,只让我把你交给阿勒泰最好的宾馆的老板,那是他朋友。”“啊?!”我傻了,开始后悔了:这事靠普吗?$ z& N3 A: k* Z0 I _
2 h L% E/ u0 p) J/ Y1 A7 {4 e7 x都进了沙漠,路都走了一半,回是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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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是个汉族和维族的混血儿,长得蛮帅的,睫毛长长的,忽闪忽闪,象两把刷子,眼眶深陷,一对眸子又黑又亮,大大的。不凶的时候,笑起来,轮廓分明的脸,很俊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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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趟厕所吧。晚上11点才能到呢”他温柔起来,挺会照顾人的,“这里水缺,厕所特脏,你躲在屋后上吧。”他又压低了嗓子。老板似乎注意到了我们唧唧咯咯,用维语喊了一句什么,汉族的老板娘走过来,笑眯眯地对我说:“姑娘,我把厕所收拾好,你再去。”我特感谢这对沙漠里的养路工,他们用珍贵的水把厕所冲刷的干干净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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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命真好!”在路上,司机唧唧喳喳地说,“在这水多金贵啊。你有福气。”他啧啧感叹着。我继续躺着,看他开车,一会又迷糊了。醒一会,他就忙着和我说话:“你这人挺逗,上来唧唧喳喳的,生气了,倒头就睡。你就不怕?”他忽闪着眼睛诡异地看了我一眼。我临昏睡过去前,想了一下:要怕啥呢?也许最坏的结果都有准备,人就忘了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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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W1 f, g2 m6 I, D等再醒过来,已经隐约有了绿色,城市的轮廓也历历在目,“快到了!”他见我醒来,高兴地说。7 M! N# O& j( N! A( k: v
晚上10点半,阿勒泰的太阳高高挂在天空,热辣地迎接我的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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