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花( 0)  鸡蛋(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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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bjhmdysh9 `, C( ^4 f" \
" y; R% }& @9 U t) W0 S咏生彻底厌倦了天国的生活, 他找不出这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和死亡有什么两样。 他想" s4 c. `, O' Y/ k/ y1 q, t9 ~
到自己如同一具徒有躯壳的灵而永永远远地游荡下去,没有希望,没有未来,甚至连自
* X$ `' I8 i4 n' p0 R3 z己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绝望了, 对天国的生活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迫切希望
2 O) b) p; j8 o ]/ b8 f# d结束这一切。咏生想到了死亡, 也许只有死亡才能彻底解脱, 只有死亡才能摆脱天国
! J# f3 S3 V$ E( W中永无止境的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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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t1 H) \/ c0 F N! s" I0 D _当咏生认真地探讨死亡的可能时才发现天国中的灵是没有死亡的权利的, 天国中根本
& ^' n9 G/ K! E, J, V就没有死亡的选择。咏生曾在四下无灵时脱下天堂鸟, 挂在树枝上后缠住自己的脖子
+ c4 u0 k# w1 W/ w$ a3 @# h+ L8 Q, 他吊得心烦意乱也没有丝毫窒息的感觉。上吊不行咏生又试着投河, 可是他头朝下
& U" Q7 v0 ^* e; R1 @* F脚朝上插在天河底一动不动, 期间天国开过两次万灵会,也没有死成。 天国的灵一不 E; l* a% t+ q1 B4 _
需要呼吸, 二来没有血液循环, 上吊投河不可行。 他便尝试着撞钻石, 从天国树最+ j6 j4 u& ^' n
高处跳下,结果无一例外毫发无损。 8 m8 F9 Q# I9 v0 h) z; x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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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生终于悲哀地认识到他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选择了天国也就是选择了永永远远地跪1 Z( ]3 }1 u3 w, L
拜上帝! 他认命了, 放弃了一切的努力和挣扎。 4 |. u) {& ^: }9 q0 K( ]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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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生像一具僵尸般地在天国林中游荡, 迎面走过来一个灵。那个灵佝偻着腰,脸上横& E; n5 F! |1 F6 w
七竖八地布满了皱纹,像是火车轨道般的纵横交错 。松弛的眼帘搭拉着垂下来, 眼睛
& p- s* U3 w8 s; l, A* X1 z成了三角形, 似乎永远都睁不开的样子。头顶上稀疏的几根头发,松散地垂下, 搭拉; f9 b$ T# o- a! E3 _
在脸颊两侧。 脸上干瘪得皮包着骨头, 看不见一块肉。 牙齿已经掉光了, 嘴吧瘪了
9 f. t9 P8 {+ d5 A9 Q* h) E+ W进去。 手上的皮肤, 几乎龟裂。鹰爪般的手上, 关节因为变形肿胀而无法伸直。咏
/ ^% x8 \' |2 U& P, u, ^生看着那灵觉得似曾相识, 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何时见过。! i* Q M; c# _* X( a1 A* v& d,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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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灵也停下来愣愣地看着咏生。 $ s0 {3 J/ f& V, P( }
“感谢主, 你好!”, 咏生问候那灵道。
9 |/ ]% u) A' L+ X' b“哈里路亚, 你好”, 那灵回答说。 ) j) k$ n6 a v: b1 i& r4 q8 n
“我看着你很面熟,我们以前在哪儿见过?”, 咏生试探着问。 这儿是天国, 不必, k1 A6 b3 B7 [: i
担心对方笑话自己用这种老套的手法套近乎。 ' U. S5 I5 c9 T1 m/ @* Q! E ~- _/ r. v
“我也觉得你十分面熟, 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的。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天国? 来天国9 x. P2 l* O) B& X
前在什么国家生活呢?叫什么名字?”- _/ `" \! q4 R5 F% r0 {9 u
“哎, 我也不知道来天国多久了, 我是从美国来的。 你大概不知道这个国家, 最近% N% ]! g0 d" P' S$ ^
新来的灵都不知道地球上曾经有一个叫美国的国家了。 我那时住在佛罗里达, 我名叫5 G: O& v7 W7 J+ h
咏生。”
* J/ h! N2 n9 ~1 R“咏生? 佛罗里达?美国?怎么和我的丈夫一模一样的?”, 艾竹自言自语地说道。
. A- j7 a# r+ ~“艾竹, 是你, 真的是你?”, 咏生激动地看着艾竹那布满皱纹的脸。 微微翘起了* F) P4 X y3 ~/ [6 f2 J5 H" o
的鼻子, 紧贴着脑袋的耳朵, 不是艾竹又是谁? 他高兴地叫了起来, “是我啊, ) l# G8 e" H% ^& ^1 Q2 D3 L8 {% ~
我是咏生, 你从前的丈夫!”, 他忘情地一把拉过艾竹, 紧紧的拥着怀里。
& x5 q- G% u: Z) K9 k1 k6 Q: D: Z“咏生, 是你吗? 真的是你吗?”, 艾竹在咏生怀里仰着头看着咏生,她伸出手轻
$ t1 W8 `% ^5 F' u0 X1 i轻地抚摸着咏生那依然英俊的脸, 她的抚摸因为手无法伸直看上去有点像抓人,“我3 u# [% e! v. ?) r; y3 G' h
可找到你了, 我可找到你了!”。 3 f: s6 \( l5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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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后意外的相遇, 在他们原本静若死水的心中激起了强烈的波澜, 他们激动得久久
2 u. t( e: m, w- A3 p不能平静。 两人携手坐在天国树下, 交谈了许久许久。 艾竹告诉咏生贾爱国和女儿" F& B [3 ?; E
早已去祈祷园跪拜了。 艾竹也决定去祈祷园,没跟他们一起去是因为她想见见咏生。
- n1 ?+ x$ m' O她有件事情放不下, 一定要当面告诉咏生。 她一直想对咏生说一声对不起,这句话在
9 {" C% t7 |1 |, ^她心里藏了很久很久了。其实不论在地球上还是在天国, 她内心深处最爱的还是咏生: d" e: _9 ~- x1 V2 k- I
。 天国中她选择和贾爱国在一起,是因为和咏生呆在一起她总觉得十分内疚。她觉得
5 x; o% j+ \5 [7 y7 M% p9 q1 \7 U自己已经不配咏生了, 曾经希望为咏生和子慧会是天国中幸福的一对。 她在天国中找
. h# v. ^# R! h ^8 W咏生找了很久, 她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他。每次万灵会她都去万灵园, 却从没等到咏
" |8 I7 X( k c7 w; y( H' d生。如今见过了咏生, 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天国中也没什么可以留恋的地方了, 她- |0 f8 g6 e! V% z! W/ q8 N+ }
要去祈祷园祈祷, 她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次站起来,也许就永远跪拜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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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温馨, 并没有给咏生带来长久的快乐。咏生紧紧地抱着艾竹, 长久长久不愿松
; j% [/ {( R* v" r( Q( W开。 他觉得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却落不下来。 他希望艾竹能留下来和他多呆些时间
" p u7 G7 G3 z: h( J/ ], 可是她对天国的生活早就厌烦了。 如今完成了最后一个心愿, 没有任何值得她留0 P+ x0 z, c/ F) A8 Z0 k
恋的。她亲吻了咏生,然后毅然决然地走向祈祷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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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3 x) L& V& a* S5 U# q" N把艾竹送去祈祷园后, 咏生回到了天国树林下。 他想起当年在美国参加慈善活动,有* l* X5 i* i5 @$ e/ [% M# W
次去养老院帮忙时和一个丈夫过世多年的老太太聊天。 老人告诉他她唯一的孩子也已
/ d0 O) g( [; V经去世, 剩下她孤单单一人, 浑身伤病,生活也不能自理。 她告诉咏生不明白自己' r( G% L8 I+ k x& T; o
为什么还活着,不明白上帝让她这么活得毫无尊严有什么意义, 是恩赐还是惩罚。
6 X6 X0 {3 _$ `" H& e咏生透过老人那双浑浊的双眼, 明白老人发自内心的话里没有丝毫的虚情假意。 咏生" m( A0 k3 Y5 l7 t
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重复着上帝自有美意的陈词滥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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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天国中这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又有何意义, 又有什么尊严呢?这样毫无尊严地或
' A4 f( l* m7 W ?: k1 L者, 又有什么意义呢? 咏生也想过去祈祷园跪拜耶和华, 可是永远地跪拜耶和华,
9 N7 r8 x& U8 t5 `; J) _: O和死亡又有什么区别呢。 1 s t9 S0 W) y- P
5 [! A4 K3 I) M7 X/ s' w尊严!咏生依稀记得小时候听爸爸说他的好朋友, 同学因为在文革中被批斗侮辱而一家
# d3 _& }/ T* a# i4 F$ k6 h2 Q2 H三口开煤气自杀的故事。 咏生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就不能逆来顺受,挺过那几年一切
" D! i) V3 D7 k; l不都会好起来的吗? 现在他终于明白当一个人无力改变的时候, 有时只有离开才能保持
5 z$ E& ?7 U1 p: J0 t起码的尊严。+ Q X1 f9 {2 h! S7 D- |- v
9 x* `3 Q7 V: {/ z7 m9 t随着咏生对天国的厌恶越来越强烈,他开始厌恶甚至憎恨曾经无限崇拜, 渴望永生永; A& e! ^4 k6 P$ l3 a! O; ?
世跪倒在他脚下的父神耶和华。他不明白耶和华把这许多的灵禁锢在这天国中享受他们
) a6 E- O8 K6 e, x) c7 a0 N c的朝拜究竟有什么变态的乐趣, 除了最极端的权力狂, 虐待狂, 咏生想不出谁才会6 w8 |4 p& a" p5 P6 r" G! ^
如此无聊。咏生开始理解中国古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描写宫女怨恨的文学作品。那是因
p! q; ~+ d# h8 X5 I. m: s为皇宫的高墙大院, 也挡不住被毁掉青春的宫女的愤怒和哀怨。 他想起明代嘉靖年间
" f0 j7 |2 q. M0 x, U0 G宫女奋起反抗几乎杀死皇帝朱厚熜的事情。 那些宫女亲眼目睹宫内姐妹们饱经残害,) x2 w& I4 {( W9 d# k0 {9 ^
自知这种灾难早晚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她们明知无论能否成功,死是在所难免的。 既: h0 h A3 N+ E j
然怎么都是死,不如拼死一搏与那位荒唐暴虐的皇帝同归于尽。她们明知会被千刀万剐- ^$ r8 |6 t1 u& p
而宁愿赴汤蹈火, 追求的是尊严和解脱! * t8 Q' O" ]1 f2 ^5 V%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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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严, 人类的尊严。 在自轻自贱, 寡廉鲜耻地跪拜了千百年后,良心的苏醒唤回了8 V0 V6 k. u5 e) s" q* p7 o" X
咏生心中早已丢失的羞耻心。 皇宫的高墙大院或许有被推到的一天, 可是天国中也能5 C5 H; a4 y, f9 ~$ I/ D' v
等到这一天吗?* @- ]0 e' ?3 D* x7 n3 N t
* d8 n4 R/ b8 y6 F咏生不知道的是, 一双眼睛盯着他很久很久了。 当胡玫外摇晃着头上的那条辫子,
- S# I9 C. W* i神秘地询问咏生是否想过离开天国? 愿不愿意加入他们的一个组织时, 咏生立即明白8 {* S0 C3 J: V0 W7 d# v9 N
了那意味着什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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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z3 a7 ~2 b咏生在地球上生活时最大的盼望就是耶稣的回归, 啼笑皆非的是在天国生活了千百年
% f d& h5 F! F4 p5 \4 n1 ~6 R后望眼欲穿的救世主, 竟然是那曾经无比憎恨的撒旦!2 Q8 v, X+ `, M) H. M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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