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花( 0)  鸡蛋(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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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t" H4 H ]& i0 J) J* V) W; a 每当有人问我是否是基督徒的时候,我的回答———总是那样地理直气壮———是:“我是信基督的佛教徒”。这一回答或许会被那些虔诚的宗教信徒们惊讶地认为是搞怪、是哗众取宠。可我要说,这正是我深思熟虑后获得的信仰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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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W6 A, U1 y; \% n+ g% b; S 曾经有一位传道人对我说:“信仰应该有一个明确的立场,选择了基督教,就应该站在基督教的立场上”。我回答说:“人能在基督教中选择的,只是基督教的立场,不是基督的立场”。那么,基督教的立场和基督的立场有什么不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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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康德早已经说透了这个问题。也就是当人决定选择立场之前,人必须对人自身的认知主体的局限性进行拷问。. V m( E7 f; ~2 N$ G" \! ]
4 ]' c. c# X* O4 I2 V$ f 人的意识是被来自经验世界中的、符号化了的东西所构建起来的。人的意识所作出的抉择无不带着其在经验世界中的处境以及语言符号体系自身规律的印记。换句话说,当人的意识作出一种抉择、无论其所抉择的是实实在在的某种具体存在,还是某种抽象恍惚的观念、神明,都不过是其意识主体依据自身的经验性处境和所“皈依”的符号系统而给出的回应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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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有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很值得思考的。在当下的中国,基督教崇拜模式总是在城市中、无产阶级以及乡村无产阶级中网罗追随者,而官僚、资产阶级则更愿意把自己的宗教需要装进佛教的崇拜模式中。这无关于何种宗教教理更加合理,乃在于不同的宗教崇拜模式回应了不同的生存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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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 z9 B6 q y# J+ c 出于城市中产阶级以下的生存条件的人们总是遭受着生存竞争、生活中不确定因素的困扰和折磨,他们极其地需要他们周遭的世界具有某种确然的内在秩序、或者说,需要一个讲理的像父亲一样的“上帝”照顾着他们。他们也极其热衷于去营造一种由“上帝”(实际上的教会权威)所主导的某种确然的内在秩序。因此,他们需要一种明确无误的宗教“叙事”(无误的《圣经》),来整合、绑定、说明他们日常所遭受到的无限复杂、危险、充满变数的生活处境。而对于身处强势的官僚、资本家则没有这样的需要,他们的需要是用佛教所说的“空”,来化解那来自良心深处的不安。所以,那些热衷于去有权有势的人中发展几个基督徒的传道者会常常发现他们的努力大都白费。# @! G E9 Q; j* F7 x- h
8 v% b& { j$ _; z' \ 不过,这一在社会中常见的现象也不足以得出这样的费尔巴哈式的结论:“宗教不过是人的需要的投射”。因为在康德看来,人除了其作为经验/意识层面的主体的存在外,还有一个作为先验的、纯粹的主体的存在,而这个主体的存在,才是足以去面向那作为终极实在的“上帝”的东西。然而,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自己那个作为先验的、纯粹的主体的存在是不会被意识到的。因为大多数人都不过是经验世界的囚徒而已。0 \2 W/ T" n7 c4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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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意义上,基督教的立场和基督的立场的不同就很好被理解了———但凡只能在经验的层面体验自身的存在的人所能选择的立场,都不过是世俗宗教崇拜模式的立场、也就是自身处境需要的立场,只有那些让自身那先验的、纯粹的主体觉醒了的人,才足以去选择“基督”(或佛)的立场。并且,他们会发现,在这个层面,甚至“基督”和“佛”之类的概念都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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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v. o" R9 J7 _: N 那么,如何在那先验的、纯粹的主体觉醒了的前提条件下去把握“基督”的立场和“佛”的立场呢?2 m7 w9 [,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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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言不繁。其实用两个字就可以概括:一曰“立”,二曰“破”。也就是说,基督的立场,可以说就是“立”的立场,“佛”的立场,可以说就是“破”的立场。9 {5 |6 T, d; b P# l7 t& q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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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一个具有指向性的过程,生命的存在核心为这一指向性提供了起点和归宿。既然生命注定具有指向性,则生命就必须明确它的起点以及合乎情理的向度。所谓“基督”,简单的说,就是宇宙存在为纯粹的、先验的生命主体确立的一个坐标,这个坐标标明了生命朝向的合理之路。所以说,基督的立场,是“立”的立场。' w8 U3 Z3 ]: N2 w. G: b
" n5 U6 ~( v6 ]2 j' X7 v, k: f8 q 生命的过程,也是一个不断通过外化自身、把自身投射到经验世界中去、并将自身符号化的过程。因此上,生命的过程也是一个不断自我异化的过程。生命越是成功地走向它要奔赴的前方,越是给自己穿戴上了一层厚厚的语言、符号、观念的铠甲、并时时冒着被这铠甲所窒息而死的危险。因此,宇宙存在赋予了生命以另一个“程序设计”,也就是人不断在符号世界建构自身的同时不断去符号化的过程。这一过程在佛陀“缘起性空”的教诲中获得了充分的表达。这就是所谓“破”的立场。7 C9 g3 Q4 y4 z9 f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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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见,无论是所谓“立”的立场(“基督”的立场),还是“破”的立场(“佛”的立场),其实都不过是具有指向性的生命过程达成自己所需要的两个不可或缺的要素而已。# y4 E7 V9 T' t/ h, r)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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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将这两种立场分派给“基督”和“佛”全然出于叙述的方便。因为,“基督”的“立”(被文本表达为“单单侍奉神”)中未必没有“破”(被文本表达为“救世主的受死”);而“佛”的“破”(被文本表达为“毕竟空”)中也未必没有立(被文本表达为“胜义有”)。因而,在此种意义上,“基督”的立场也未必不是“佛”的立场!# L' r, m: i& x
' O" R* P$ t! n* i+ z' e 信仰需要立场,但宗教的立场绝不是信仰的立场。相反,宗教的立场常常会损害信仰的立场。历史上太多的宗教纷争给人类带来的灾难已然毋庸赘述,在这些纷争的背后,只有一个最终的原因———被异化的符号体系所劫持的人所展开的一场符号争夺战,在这场战争中,人即使赢得了被当做自身的符号,输掉的却是人的存在本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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