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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不要记念我幼年的罪愆和我的过犯。耶和华阿,求你因你的恩惠,按你的慈爱记念我。(诗篇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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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仇恨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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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主耶稣以前,我从不觉得我的理想有什么不妥。我出生、受教于“以牙还牙”的社会文化环境中,从小就形成了有仇必报的心态。我把社会历史对我心灵造成的伤害深深地埋在心里,累积、酝酿成深深的仇恨;这仇恨成了一个动力,支撑着我不断努力,来实现我的复仇理想。9 {0 w2 s& f Z2 L( W: G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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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成阶下囚,复仇梦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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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的改朝换代都伴随着血的代价。从记事起我就听到了这个凄凉的惨案:我的宗族中有一支被XX党的部队全部杀戮,无论妇孺老幼无一幸免。这在我幼小的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我的大伯也因为在抗战时参加的是国民党的部队,在文革期间被无数次的批斗殴打。一次他被鞭打,身上血淋淋的全是伤痕,当时年仅七岁的我就坐在台下,那一鞭又一鞭好像抽在我的心上。可是我却没流一滴眼泪,满脑子的复仇火焰使小小年纪的我没有了眼泪……从此我的生命中充满了反叛、愤怒,我希望当权者垮台,这已经成了我奋斗的目标和理想。2 @' }) [' m# k;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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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我偷渡来到香港,后来取得了合法身份。我在那里组织了一个反共组织。在香港的日子是忙碌的:白天我工作挣钱糊口,晚上去夜校上课,下课回来已是半夜,我还要做几个小时的“组织”中的工作。虽说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但我也不觉得累,因为我被复仇的烈火所燃烧着。& k. @) t( r X2 _)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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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我必须告诉大家一个小小的插曲,因为它改变了我以后的命运:那就是我被一位好朋友带去了教会,虽说只有一次,但我却听到了“耶稣”这个名字。并且知道他用一种很特别的方法对待他的仇敌,就是为他们死。我想这我可做不到;我是一定要我的仇敌死的。我想耶稣真伟大,在这一方面足可以作我的榜样。所以当讲员问谁愿意信耶稣的时候,我就举了手;其实当时我并不明白耶稣的救恩。我也没有因此放弃我的复仇理想。# |2 r$ Z' E- @6 ^) w5 j, D
F: O$ ~, Z l4 U0 z8 y! b后来我回广州去招募发展组织成员。我是一个知法懂法的人,我在国内的行为极其小心,没有留下任何可供作罪证的文件、照片、录音之类的东西。/ V9 c" t' V4 p' r+ x
+ g% r* }0 [$ N+ f然而,1983年3月22日我以特务罪在广州被逮捕。若根据我心灵深处对当局的反叛程度来定罪的话,也不能算是冤枉我。可是从法律的角度上讲,当局并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我有罪。所以我虽然初成阶下囚,行为受限,可我的心仍是自由的,还在盘算着出去做些什么,憧憬着未来……7 t$ p n7 p# e&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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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C8 k$ {7 o- X5 y& I# q初次祷告,绝处逢生! n& m3 C0 e: v*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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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83年10月21日,突来的转变让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潇洒、无所畏惧了。旦夕祸福之间,生命的脆弱突然展现在我眼前。那一天,我们看守所的院子里突然间来了很多武警,显然是戒严了,这种情况并不多见,一定有大的事情发生。直到听见叫我的编号以前,我根本没把这些和我联系在一起。那一刻,一种不祥的躁动笼罩着我。等听到自己被判死刑的宣读时,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没有公开审理,怎么可能宣判呢?原来我遇上了“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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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人和我自己的眼里,我成了一个活的死人。后来我才明白,在神的眼里,不信祂儿子耶稣基督的,同样是活的死人。不同的是,前者指肉体,后者指灵魂。作为一个死囚犯人,我极尽所能“为所欲为”,连狱警都怕我几分。白天,我还能撑出几分霸气,可是到了晚上,我度日如年,如同掉入无底深渊般的恐惧困扰、袭击着我,我真正品尝到了“绝望”,那种人所能看到、想到和设计到的希望全部为零的绝望……忽然间,我想起了耶稣,确切地说是耶稣让我想起了祂。在香港时那些教会的朋友向我宣讲神,我曾去听过布道,被“惟有基督在我们还作罪人的时候为我们死,神的爱就在此向我们显明了(罗5:8)”那样的话打动过。此时此刻,我很怕祂只是一个宗教、理论或是一个传说。因为我切切需要这位神。6 ^4 W. \; N# U*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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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学着教会的朋友们的样子,第一次向这位永生神祷告。“耶稣啊,求你赦免我的罪,我需要你!”不知为什么,那一夜我哭得像个孩子。之后,我睡得很沉、很深,而且以后的日子我都睡得很好。我的心也不再那么慌乱,并且再遇到思维短路的时候我就会在心里向神呼求。紧接下来的变化进一步印证了我的祷告蒙神垂听,12月24日我被改判为“无期徒刑”了。我在心里彻底接受了这位永生神的存在,因为没有祂,这变化是不可能发生的。在这种特殊的“严打”时期,死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是不会有任何人过问的,人的生命轻得像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飘落,根本没有人在意它的落点在哪儿。2 u/ V" @ W" K+ V! t) F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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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临困境,活罪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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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_2 }( M- d! K* l f1984年7月12日我被发配到新疆劳动改造。列车行驶在著名的戈壁滩上,一望无际的大沙漠好像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狮子,吞噬着我年轻的生命。我清楚地知道,即便是无人看守,我也不可能活着走出这茫茫沙漠。但此时的我依然抱有一线希望,就是那些上访信能够很快起作用,使我得到减刑。我不知道神将怎样带领我的前路,我承认祂的存在,可是我对前途仍是茫然。因为我当时并不知道圣经上有这样的话,“因为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罗3:23)以及“罪的工价乃是死”(罗6:23),“死后且有审判”(来9:27),——圣经很清楚地讲述了罪恶控制人类的结果;但那时我不懂得“发配新疆”的结果是由心中“仇恨”的罪性导致的,我只觉得我比窦娥还冤。我相信这位神不会扔下我不管。 e6 q8 i, H% E. N5 l% B
3 W/ j, e0 v3 B- i7 D; y" S 7月18日终于到了新疆。住在那种新疆特有的地窑里,几年下来,我不仅得了风湿性关节炎,而且人也好像变了,对以前不能忍受的事情可以忍受了,静默观之代替了血气方刚。这种沉稳的性格赢得了周围人的信任,可谁知这也给我带来了麻烦。一个犯人有一天对我说,他要逃走。我极力劝阻,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新疆的沙漠太多,植被太少,而且夏天日照很长,无处藏身,连喝水都成问题,怎么能逃得过猎犬和马匹的追击呢!我劝他还是少想这些为好。$ L2 `: a& u/ q) l
$ }9 C$ Y1 l) T 他没有听我的劝告,逃走了,却又被抓了回来,没过多久就被枪毙了。在新疆,我从来没有想过逃走,因为太不现实了。而且我经历了这次改判,知道上帝行事的奇妙,我想也许我会碰到特赦或申诉减刑什么的。对于逃走,我想都没想过,但并不是每件事都能解释清楚,即使解释得清楚人家也未必相信。由于平时这个犯人跟我比较话多,出事以后,管队对我十分严格挑剔,认定是我挑唆他逃跑,并处处针对我作无理的要求,使我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K" T( m* ?6 ?1 @- {$ k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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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逃亡的旅途) S* o% r0 O, S: |+ j9 a/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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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神保守,死里逃生, k z2 [: i) t5 G4 e7 j _; g
$ `0 [: ?) M0 X* `; ~9 H* B 果然,没有多久,那是1988年的夏天,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他们开始让我“抱电杆”。“抱电杆”就是把衣服全脱掉,只剩下短裤,两手环抱电线杆,用链铐把手铐在电线杆上,在日头下面曝晒,不许吃饭喝水。下午三点左右,全身都会附满了蚊子,这些新疆特产的蚊子不仅个头大,而且一定吸得全身通红才肯罢休。一旦被“抱电杆”,就等于“死刑”的一个代名词,因为一天下来,身体就很虚弱,又奇痒无比,几天就不成人形,奄奄一息。" Y. s- g+ t, O8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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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已再度濒临死亡。然而,在太阳曝晒,蚊虫吸吮,饥渴交迫之际,我要活下去的愿望却越来越强,我相信神把“死刑”改“无期”,不是让我就这样死在新疆。我不想死!我冤枉,我要上诉!我要等减刑!然而无情的现实告诉我,我已经没有机会再写那已经写过168次的申诉书了。若不逃走,我只有死亡!尽管如此想,当“逃走”这两个字跳进我的脑海时,着实把我自己吓了一跳,这简直和自杀没什么分别。然而,我越控制自己不要这样想,这个思路却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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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脚步为耶和华所定,人岂能明白自己的路呢?(箴 20:24) 的确,明天再这样喂一天蚊子,我就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可是怎么逃呢?新疆的夏天日照时间特别长,晚上十一点钟太阳高悬天际是司空见惯的。逃跑要经过两道门,要跑一百多米才能到大门口,这一百多米就好像活靶子一般,随时会被高高在上的岗楼武警打成筛子。我向神祈求,如果祢允许我逃走,就给我一个印迹,让那两道门能同时打开。凭我的经验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在那个星期天的晚上9点钟左右,就在集合全体人员回囚室休息的时候,先是天上不知从哪儿飘来一块云遮住了红彤彤的太阳,天空暗了下来。随后我突然发现两道门同时打开了,一位狱警从外边进来,站在院中监督大家各自回房。而那两道门却没有如以往一般关上。我轻轻地说了一句:“我要逃走!耶稣啊,孩子的命交给你了!”就朝着大门忽然狂奔起来。周围的人都愣住了,我想很多人以为我疯了;随后哨声、枪声响作了一团……我没命地向前跑,跑出了大门!准确地说,逃走这个行动就是在两道门同时打开那一瞬间决定并实施的,没有周详的计划,没有严密的思考,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7 M* Q+ l+ \# l/ l* w! }9 U 我跑出大门后,就直奔左边那片庄稼地跑去。因为每天上下工路过那里,我清楚得知道,在周围无际的戈壁滩中,那里是唯一可藏身的地方。虽然太阳被云遮住了,可是天还是不那么暗,我想快点跑进去,就没那么危险了。人总是根据所看到的东西来作判断,其实并不知道真正的危险是什么。我跑啊跑啊,直到凉凉的雨滴打在脸上,多么得不可思议啊!新疆的夏天很少下雨的,因为雨水少又日照长,所以那里的瓜果葡萄才那么甜。这个时候竟然下雨了,这一下军犬的鼻子再灵,恐怕也无能为力了。“上帝啊,为什么祢如此顾念我?在追我的人的眼中,我的生命甚至不如一只蚂蚁……”后来我实在是跑不动了,就停下来回头一看,我简直惊呆了!只见我定意要跑进的那片庄稼地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由火把组成的圆圈在渐渐地缩小,那么我在哪儿呢?以那高高的岗楼为参照物,我在右边,也就是说跟庄稼地正好相反的方向!我真的不敢相信!危急时刻,是神再一次强行改变我的脚步,救我脱离捕鸟人的网罗!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依然有偏行己路,顽梗悖逆的时候,然而我的神都改变我偏离的脚步,引导我回到祂面前。& b0 C8 k3 r' S) ?' r2 T1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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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带领,柳暗花明0 D7 c) ?' m9 c# E: n \# H& W* A1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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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我在浅浅的草丛里睡觉,晚上就拼命的往前跑。三天以后我来到了K市,后找到了一位弟弟的同学,吃上了监牢以外的第一顿饭。几天以后,我突然感到全身燥热难挨,就穿着拖鞋出到后院走走。这时我突然听见很多的摩托车响,看见前院门已经被包围,我看见后院有个仓库,就急忙从仓库后墙跳了出去。外面是一片棉花地,我刚一钻进去,就听见了枪声。很巧的是,雨再一次的下了起来,救我脱离了军犬的追捕……; `0 J( J! |4 T( H-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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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下睡觉。我醒着。耶和华都保佑我。(诗3:5)奔跑至深夜,终于筋疲力尽了,我就躺在了一个浅坑中睡着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被一阵“吱吱吱……”的声音吵醒,睁眼一看,大约有十几只小老鼠围在我周围。此时刚刚早上四五点钟,“吵什么吵?快走开!我还要再睡一会儿。”谁知小老鼠们一直也不走,继续吵个不停。我只得坐了起来,往周围一看,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在前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就是检查站,过往的汽车停在那里,很多军警在挨个检查车辆!神籍着小老鼠向我发出警戒,我如果再不离开,等到天亮的时候,就会被发现……7 x3 w4 l5 y8 X! H$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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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S. y9 {! M在w市的火车站,我再一次被武警抓住,并被带到附近的一个院落中,可能是他们的办公室。他们给我和另外的一个人一些稀饭和馒头,并让我们干一些体力活。晚上,他们让我们睡在院中的桌子上。我把桌子搬到靠着大树的地方,躺在上边睡觉。希望自己没有被认出来,并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再做几天活就可以离开。谁知半夜我醒了,看见两个看守坐在院门那里谈话。因为有一段距离,很多话我听不清,但我却清清楚楚听见其中一位看守说:“我们已经发了电报,明天早上应该有回函了,就可以知道结果了。”我的心一惊,我知道是说我了。然后又听到另一个声音问:“要不要给他戴上脚镣?”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来到我身边,然后又回去:“我看不用了,他已经睡着了。”我不可能再睡着了,我心里默默的祷告:“神啊!难道我又落入他们的网罗吗?救我!”我轻轻的把桌子抬到院墙边,爬了上去。然而,墙上还有高高的高压线网,怎么办呢?突然我看到有一段很长的线是断开的,我把它搬过来接到地上,发现地上并没有火花。我知道上面并没有电。于是我就爬了过去。趁着黑夜,又开始了我的逃亡之路。我拼命地跑啊,跑啊,等到我停下来的时候,我看到的是戈壁滩!我历尽千辛万苦,又跑回了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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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 Q" ?; Q) j3 Y我跪在沙滩上,向我的神祷告:“神啊!我该怎么办呢?被他们抓回去,遭受他们的讥笑与杀戮吗?救我吧!”起来之后,突然看见远方有两盏灯移过来,我知道有一台汽车正驶过来。因为只有一台,所以我断定不是追赶我的汽车。果然,汽车停下时,是一辆普通的卡车。我征得车上两位师傅的同意,就上了后边的车厢。沙漠的晚上是很冷的,我冻得骨骼都战抖了。谁知不久车停下了,一位师傅扔给我一件军大衣:“天冷了,穿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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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1 L2 S# U' _2 L终于到了一个火车站,他们告诉我在哪里乘火车,就打发我下车了。临走前,他们一再叮嘱我:“千万不要说是我们把你带过来的!” 那时因为我逃跑的事件全国一片紧张,两位驾车的师傅明明看出了我的“来路”,却依然存怜悯之心帮助我。陌生的师傅们啊,为什么如此信任一个逃亡的死囚呢?岂不知把我交出,就可以升官得奖吗?岂不知我若再度被抓,你们很可能也受到连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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