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花( 1624)  鸡蛋(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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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北上太子 于 2015-4-22 20:08 编辑 9 W+ F& }5 {( r' s( b
1 q! J4 g' W, C/ p! L) B文：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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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n. N6 F3 W s12岁的小妹，签名变成了，“失去你，我连笑都有阴影”。 ——题记) a$ z6 f6 K' k' V8 c; u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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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24岁，大妹20岁，弟弟16岁，小妹12岁，我们家四个孩子，年龄是一个以4为公差的等差数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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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5 l7 w2 ?( l/ x- x9 e初到北方，别人问起，你家兄妹几个。我据实以答，对方便要惊讶地问，你们那里不计划生育的呀？$ Z5 f; Z4 G4 d8 s: n/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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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呵呵呵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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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E ~7 D& {! w没办法解释偏远贫瘠的豫南小镇一直沿袭着多子多福的传统，更何况家族人丁稀少便是要受各种欺负，也没办法解释父亲便是独子，父母早逝，一辈子都渴望家中有个兄弟姊妹能相互扶持。: _" ?7 X: i+ \8 t; I$ P) o
) v( U3 t- {4 O9 T( L! s8 @: U t大妹自小养在亲戚家，十多岁接回家来，我又异地求学，这些年接触终少。年幼时过年回老家，二人相见，旁边有婶婶教她冲母亲喊妈，我在旁边不明就里，但立刻就知道有一个人要来与我分享母亲的爱了，不愿意，是以狠狠瞪了她一眼。她不服气，于是两个人面对面地瞪眼，大人们便笑。她来家里，看见我漂亮的发卡，想要，我不想给，大人们便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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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讨厌当姐姐啊，然后我有了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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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S" h6 n# E6 T: A9 i7 z& z) K那一年我八岁。! ?5 B& w$ \# d: H0 o
9 q9 q, ^' F* O' p7 Z开始并不觉得什么，好衣服，好吃的依旧是我的，因为他还没有长开，也没有牙，还没有与我分享的能力。小小的婴儿，在摇篮里咿咿呀呀的，母亲说，叫姐姐。他便含混不清地吐出几个音节，然后冲我笑了，真好看呀。他聪明，很快便会说话，三岁那年，认为自己是一只母鸡，每晚认认真真地从炕角拖过来一只纸箱，自己蹲在里面，咯咯哒咯咯哒，我要下蛋啦，他说。: S5 s5 U+ y3 y9 w, h
: ^ j% M6 f3 t2 B( m我们便笑倒在炕上，母亲狠狠地亲吻他的脸颊，觉得他是一个天使。, D4 r6 p k+ O0 f4 d: Y; _
9 J) F7 K3 E$ }* D" {6 n4 i可是对我来说，他会走了，会跑了，会叫姐姐了，真是一个灾难。9 p4 u- G7 ~5 Q0 _)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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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学，我要去邻居家玩，他便歪歪扭扭地跟在后面，像个拖油瓶，姐姐，姐姐，他喊。我回头冲他吼，滚回去，不许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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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委屈地掉眼泪，却还是要跟着。我甩不掉，突然冲远处一指，你看你看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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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s7 e$ t1 z }) V: @( O. H他回头，我便呼哧一下跑远了。 _7 W1 \4 H0 ~5 a2 ` Z2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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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着急，一边喊着姐姐姐姐，小小的身影还是奋力向前追着，母亲远远地喊，你是姐姐，要带着弟弟一起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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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姐姐，我真讨厌当姐姐啊，然后我又有了一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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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 m" X& s% a. ~我比她整整大一轮，12年前，我12岁，她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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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4 i* V# [1 o# z1 z4 k妈妈生完她没多久就下地干活了，那一年是家里最艰难的一年吧。我们从遥远的东北回到家乡，还没有土地。12年前在农村，没有土地就意味着没有饭吃。好在麦子熟了的时候，邻村有一户男人不在家，女人要临盆，地里的庄稼收不了。爸爸跟她谈，她家种的，我家收，打出来的粮食一家一半。: H" W% ?4 E. M' ~6 [
9 U7 c- G5 |( F8 {那时候，小妹才几个月大。爸妈便开始了日夜抢收的日子。' _& u# O/ {8 r!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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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说，你是姐姐，要照顾弟弟妹妹啊。/ K9 m, s$ m6 f1 h9 V
; I$ @% {" j: ?" z0 J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次想起来，脑海中都能依稀浮现当初的情景，小小瘦瘦的女孩，怀里抱着一个同样小小瘦瘦的婴儿，摇摇晃晃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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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应该是个暑假，我记得，因为我不用上学。我抱着妹妹在院子里转悠，学着妈妈唱着摇篮歌儿，她得赶紧睡觉，因为我还要把大盆里泡着的全家衣服洗好，要收拾好屋子，要在中午爸妈回来前做好午饭。当城里的孩子已经开始脑部智能开发的时候，我的妹妹睡了又醒，醒了又被我哄着。她有时候扯着嗓子哭来表达自己的不情愿，怎么哄都哄不好，12岁的我看着还没做的家务，又气又急，眼泪就刷的一下涌出了，变成嚎啕大哭。两个人相对哭了好久，弟弟傻在一边。小妹嗓子哑了哭的累了便再次睡着了，我默默给她盖上被子，用手背抹去眼泪肿着眼睛继续去做事情。: R c$ Y* M' o2 Y9 o1 J3 j
( Y( n2 N4 J6 v0 S9 h" ^& [- e小妹这样一天天长大了，她的体重很快超过了我的力量。我背着她在村子里玩，一步三摇，她总是往下滑，小肚皮都露在空气里。夏天的阴凉地，总有坐在树下的老人聊着天，他们看见我们经过，总要感叹一番，觉得可怜。 l, S; R% F( ~- Y# H
9 P( }9 J' P3 o, R$ H妹妹，你说，大苹果，圆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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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T7 [! }6 @: ?* ?4 x她便咿咿呀呀地跟着学，大苹果，大苹果。& q E1 J) \2 a# s2 r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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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弟弟和妹妹都长大了。我也习惯了被叫做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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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5 c, S0 Z8 F0 R夏天，我带着他们去干涸了的池塘挖莲藕，弟弟学我一样抗着小铁销，妹妹拎着小竹篮，池塘里满满的都是来挖莲藕的人，三个小小的身影，又没有力气，只好在别人挖过的坑里寻找漏网之鱼，脸上都是泥。旁晚拎了白白胖胖带着泥的莲藕，想到可以炒一大盘子菜，三个人便开心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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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我上了高中，带小妹的任务便落在弟弟身上。0 Z6 w& {; r2 y" x7 Q0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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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要出去和邻居的小伙伴玩，妹妹一摇一晃的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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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回头冲她吼，滚，不许跟着我！+ _2 y1 r7 m6 D+ Y3 ?1 W
3 p6 A$ \3 d5 O- x6 ?' T妹妹便大哭，我就是要跟着你，我就是要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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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9 T4 e! O( N6 J4 h9 y我便说，弟弟呀，你是哥哥，要带着妹妹一起玩啊。说完心里一惊，这不是当年母亲说的话么？0 y8 }+ N7 g, b' ?( ~
8 S7 \9 t: s! s* y, y弟弟不耐烦，又不敢违拗我，只是冲妹妹喊，你个拖油瓶，我烦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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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的扶住了墙，这样厉害的架势，也不会想到当年自己也是别人的小拖油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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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有了零花钱，我拿给他们去买雪糕。妹妹吃的快，往往弟弟手里还剩一半的时候，妹妹便已开始吮吸秃了的雪糕棍儿，眼巴巴地望着弟弟。& V* ~. f7 {7 B. W# b5 |
+ n7 H' ^/ c2 t# ?6 ^7 U哥哥，你给我吃一口好不好呀？1 |5 ^* E7 K" I. [$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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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便得意洋洋斩钉截铁地拒绝她，不行，谁让你吃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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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便继续央求，哥哥呀，我就吃一口，吃一小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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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软了口气，犹犹豫豫递过来，嘴里还要强调，一小口啊，你说的一小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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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接过来，一口便把剩下的雪糕吞的所剩无几。! Z/ E/ r B/ Y$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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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直跳脚，你说的一小口的，一小口，你给我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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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的时候，带妹妹去邻村参加婚礼，临走的时候，忽然看见妹妹悄悄地抓了一把糖放在口袋里。我骂她，小孩子家就这样上不了台面，丢不丢人。妹妹低着头，委屈地说，今天哥哥没来，我想带回去给他吃。3 r, ^ e.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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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时心里一软，再也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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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p! e6 y再后来，我异地求学，四年，没怎么回过家。4 y' x9 n0 G0 v$ d& v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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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妹妹上了高中，弟弟在初中，妹妹在小学，四个孩子，沿着中国的教育模式循序渐进地往上爬。电话里只听母亲讲三个人的变化，Q上看各人的状态签名，去商场里给三个人买衣服，店员问，多大了，多高？我便迷迷糊糊没个分寸。印象里一直都是三个小小的身影，冲我叫着姐姐姐姐。2 V0 }. J. J; A: N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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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见12岁的小妹，签名变成了，“失去你，我连笑都有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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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R, t( T. t3 ]) n2 \3 x' Q0 Q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在屏幕上，这才真真切切感觉到，真是长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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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杀了鸡，一只鸡两个翅，偏偏四个人都爱吃，难免分赃不均。从前母亲便跟我说，你是姐姐，要让给弟弟妹妹。后来习惯了做姐姐，遇到好吃好喝的，很自然就让给了他们。' r! U) l( j- n6 z" r9 {
/ N' ?: H8 q9 M9 q/ _后来，很久不回一次家，终于回去，晚上聚在一起吃饭，盘子里有只鸡翅，年纪最小的妹妹看见，夹起来，毕恭毕敬地送到我碗里，说，姐姐，你吃。弟弟也说，姐，你吃。- X# i0 U" P" V* i6 V
& X2 l) A3 W+ }; O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母亲在一边笑吟吟地看，表情格外幸福。4 N( b; N- p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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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身处异乡，北方的家庭里，无论男女都是独生，从小便是万千宠爱。想起遥远的家里，没有书桌，弟弟和小妹并肩趴在床上一起写作业的身影，想起大妹发来了长信鼓励，想起弟弟懂事地说，姐，我什么都不缺，想起旧年在家，临走的那个早上，我没起来，妹妹要上学，早早地站在穿衣镜前给自己扎小辫，一边扎一边冲着镜子里做着各种卖萌的表情，见我看她，回头冲我羞涩的一笑，姐，我上学去啦。9 d$ u6 o, s- ~2 @( N! n6 J, p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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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年的记忆涌现翻转，曾有怨恨，不能独享父母的爱，到后来， 觉得幸运，从小到大，彼此陪伴，学会了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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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x: b& q) v四个人，在彼此的生命中纠结缠绕，温柔相爱，才发觉此生此世，能有弟妹，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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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15-4-22 19:03
提升卡
置顶卡
沉默卡
喧嚣卡
变色卡
显身卡
发表于 2015-4-23 16:29
有姐妹兄弟就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