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顿华人社区-Edmonton China

 找回密码
 注册
查看: 952|回复: 0

《诗经·氓》:梦里花落知多少[作者:闫红]

[复制链接]
鲜花(0) 鸡蛋(0)
发表于 2009-9-7 22: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7 g9 K2 L2 L3 V+ C3 l: [$ ~- Z
  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 z0 f3 r  ?3 _
  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t# S3 B1 e5 M5 h
  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 i1 G# h( \4 K9 U2 E$ F7 a3 r
  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
$ z) }6 |7 |- ~5 Q- _  以尔车来,以我贿迁。* X0 E! N( W, E' a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
3 R! i9 W8 v0 r3 U7 O  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 Y7 U& }0 Y( i. b! y8 _2 G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7 A' h0 U  I, x  ?& q1 w
  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岁食贫。* C2 \6 @$ F. M7 z! a
  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1 z7 M3 w5 ^- M5 }
  士也罔极,二三其德。
8 p5 [' X( D/ ?7 t  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
/ {, C; k0 v6 h9 L0 i9 X% [  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 p7 ]9 Q- ?, j/ A% F* U
  静言思之,躬自悼矣。/ W- j  E9 r0 |9 k5 @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
7 t1 c. V( p! Y, ]( |$ f, ]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o( F9 z' ^: M2 c9 p
  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 o- d! C/ ?0 N$ t1 l' f1 I$ T  王蒙的《新疆精灵》里,写到一个女孩子,爱上了一个男子,遭到全家人的反对,她仍执意相随,舍弃父母家人和正式工作,远赴他乡嫁给了他。这样天崩地裂的爱情却没有得到一个好的结尾,经济上的困窘导致感情日益苍白,闹得一地鸡毛,颓然而终。
% `, @0 _6 X  u- x  , K, R& _* D5 K: L
  听上去很像一个《警世通言》里的故事,接下来可以引出一番语重心长的训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然而,王蒙却说,虽然他也为这个故事的结尾感到难过,但还是相信,这个女孩子一定得到过别人所无法想像的快乐。
0 @& x  P$ s, w1 J; e& P  
1 E) @# e/ M% f* r4 ]8 ]0 X  王蒙这话说得敦厚。那些貌似善良的关心、同情与训诫,从根本上否定了女孩子的爱情,好像她一路走来,只是为了证明这是一个错误,殷殷之词里未尝没有一种正中下怀的快感。
# ^2 ?8 I& w4 D  u  m/ M* l) d4 e  + b" `' W$ r6 N
  王蒙这话说得也智慧,事物有两面,都说爬得高摔得重,侧重于强调摔下来的痛苦,可是,那些一辈子伏在低处的人,永远不可能了解在高处的快乐,只能在人家摔下来之后幸灾乐祸。
% l" F% d7 J4 A" H$ a  t  ; N* W+ W1 p% \$ Z( q
  是否,我们太缺乏安全感,像歌里唱的那样,“一开怀就怕受伤害”,“开怀”是过程,“受伤害”是可能结果,我们习惯于把结果放在过程之上,可是,从根本上说,人生是没有结果的,只有一个又一个过程。
' |  v$ A2 P( S* s- I3 s  % g2 P: V8 C& ?2 V
  假如仅仅看结果,《氓》是一首悲伤的诗,朱熹哼着冷笑说:“此淫妇为人所弃,而自叙其事以道其悔恨之意也”,方玉润算是温厚一些,说“为弃妇所做也”,又说她“未免为情所累,以致一误再误,至于不可说”,他同样认为,这首一首悔恨之作。' u9 @* N. i5 u
  
! e9 o: ~- S  \2 I3 X/ X  悔恨的成分不是没有,但我读这首诗,看到的不只是悔恨,细细碎碎的小甜蜜载浮载沉,在他情断义绝之后,她仍然,不能改变那段记忆的质地,些许惘然如指间漏下的沙,覆盖于其上,绰约而漫漶。
+ \! p! ]* h8 e) x" d: Z9 q) P  ( a2 ]! y7 g( R7 a
  初看这个“氓”字,不由想到“流氓”,先入为主的印象很容易让我把“氓”打入不道德的人之中——事实上他确实也是,我的问题在于,否定了道德之后,就对他一笔抹杀,处处怀着恶感去看。
7 D- I3 n$ {2 ~& H6 ?0 v5 d% v" t9 c  $ e3 F& B; {9 u) c% f
  字典上对“氓”的解释是,“外来之民”。远古的农业社会,人们轻易不会离开一块土地,移民的原因多是出于不得已,主要是遭遇自然灾害。俺的家乡在淮河岸边,曾经这里时常泛滥,两岸的人来来去去,各色人等不断被稀释和勾兑,但共同的命运,亦使他们的性格里有一些相似的气质。
* K. H! z9 n3 f. ]2 K  $ r. g* S. C( D8 z. x+ c& p4 k
  直面苦难使他们彪悍,求生本能又使他们狡黠,他们有时醉生梦死,有时生机勃勃,极端利己因此常常全无原则可言,大多数属于多血质者,极端尊重自己的欲望。* o% Z8 @9 O  ?1 A. ~$ q- C% F
  3 L/ w  ]2 n  ]
  流离失所的生涯,惯看离别与覆灭,知道没有天长地久可以去期待,更在乎抓住现实眼下,在我的家乡,尤其是父辈们长大的乡村,私奔事件层出不穷,我不认为是我的父老乡亲更多情,而是,他们不磨叽,不会像越剧里那样咿咿呀呀地打许多哑谜,终究还是花自漂流水自流,闷骚上一辈子。# m# O% f! G7 U+ W
  
$ W4 W; X+ y4 ~! o# S  《氓》里的这个男子,跟吾乡乡民气质相似,很主动,很生猛。“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他笑嘻嘻地来到集市上,说什么拿布——这个“布”为“布泉”,货币——换丝,他哪里是换什么丝啊,根本就是到我跟前纠缠。; |* o5 b8 ?7 F
  + a# W# P- Q6 i0 ]0 u: O$ p
  有学者说,这几句诗体现了“氓”狡狯的德行,为什么我看到的,却是一种惆怅的甜蜜?他的那点小伎俩,小滑头,曾几何时,是否是他与她心照不宣的秘密?开在心头半明半昧的花朵?一个“谋”字用得也好,纠缠的,撒娇的,无赖相的,贼兮兮的,像《红楼梦》里说宝玉在凤姐面前,“扭股儿糖似的”,那时宝玉还小,倚小卖小,“氓”显见得是成年人了,可是,爱情能够把人变小,再成熟的男人,在爱人面前,也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而女人如果爱他的话,一定会心动于那份孩子气。. j: R* L& r" O# a/ Y
  2 P# w* x) _$ c3 ?& d1 d; s
  不过,他“谋”的那事儿,可不是孩子气的,诗里没有明说,结合上下文可以看出,就是“婚前性行为”。道德家和女权主义者对于“氓”的批判多是基于这件事,所谓始乱终弃,但是对于彼时彼地恋爱中的女人来说,可能是另外一回事。! Z- X: t3 r1 T: v5 Y' w$ _
  
* ~3 \) H& i1 @- B2 ]  看过一个笑话,说,一对男女恋爱很久了,还没有进一步的发展,有一天,女人对男人说,我听说一个男人的手臂,正好跟一个女人的腰围一样长,男人很实在地回答,是吗?可惜我没有带尺子。# \1 Y5 T/ b# J5 z" p8 \6 B
  . C, w9 f& K( u$ g% _# N! u
  我一直记得这个《故事会》上看到的笑话,我觉得它说明一个问题,女人是不喜欢男人动手动脚,可是,当她喜欢的男人老是不动手动脚,她心里也会不踏实起来。他不“谋”,会让她猜测他是不是对自己没有感觉所以没有欲望,一个过于规矩的男人,难免有些乏味。
8 D" J8 N, z$ E( r) A. u  ; ]: b, H" z5 c6 L2 w
  她愿意他有所求,但这不意味着她就一定会答应,女人喜欢的就是被“谋”的那个感觉,就像余华曾笑言,“电话可以不接,但铃声不能不响”。现在铃声响了,她没接,她还是理性地“送子涉淇,至于顿丘”,而不是“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
1 f# e8 Q& t0 E8 T$ a: Z  
1 B4 y8 \  e0 E  “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她只是个普通的等爱的女孩,不是敢爱敢恨的奇女子,即使心泛涟漪,仍然坚持某种日常的程序,当他像个孩子那样因为被拒绝而愠怒起来时,她像个小母亲那样,宛转温柔地为他指明方向: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 [" `: g3 y, o3 G9 I
  $ k8 c& U3 G- G' L- C
  在秋天到来之前,她保持着一个等待者的姿态,“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她登上那高高的城墙,眺望他的车子,不见他的车子,她泪水涟涟,看见他的车子,她才能够载笑载言。曾经以为她等待的是一次约会,行文至此忽然怀疑,她等待的,莫非是他派遣来的“良媒”,她装作不留心地一次次登墙窥望,身边的那些人,她的亲人或是女友,谁能够从她骤阴骤晴的表情上,感觉到隐隐的车轮声?
. |. c1 |% |* Q  
# L1 n( g: c. s# Y( [6 O  一切正在有序进行中,媒妁,占卜,这些在外人看来繁琐而无聊的事,正是构成一个女人的幸福的重要环节,回忆起来也有被刺痛的欢喜吧。而当时一切多么顺利,像是一首华丽的华尔兹,滑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以尔车来,以我贿迁。
, x7 v" r( U0 _7 ~5 {2 T' ~  
0 q6 x8 I/ b* u+ V  我承认我对金钱比较敏感,少年时候听新疆民歌里唱:带上你的妹妹,带上你的嫁妆,坐着那马车来……就觉得这个男的好过分,既惦记人家的妹妹,又惦记人家的嫁妆,长大后懂得这是男女戏谑之词,用不着那么严肃。但女子对于嫁妆看得是严肃的,我八十多岁的姥姥回忆往事,总不忘提及她的嫁妆里那一摞“细瓷小碗”,那不起眼的小物件上,凝聚着她对未来最美好的设想。我不知道《氓》里这个女子的嫁妆里都有哪些内容,当然没有细瓷小碗,甚至没有绫罗绸缎,可能不过是些普通家什,但同样有她旖旎的情思。
- v# c0 F1 z8 d1 J- L  & L3 k8 P% G) n' b0 i/ s
  公主嫁给了王子,从此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这句话总令不安,那看似顺理成章的逻辑,是否是作者与观众的一厢情愿?且不说生活的暗处潜伏的风雨,人性本身,就比天灾人祸,更善于制造变故。' Z1 w7 h! R# O5 m7 ~
  2 w) P) ]. f9 i0 g3 N) T# t2 R
  《氓》中的她和他,都是普通人,但普通人的人性,与公主王子也相差无几,她还没有来得及说明,结婚之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就先来了一段感慨:  C# Z( l$ M2 W& i' r2 c8 @" l! f! c# U: i
  
1 O  k4 ]1 U5 H4 [, T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 }& |) k6 B& t2 Q
  于嗟鸠兮,无食桑葚;! }7 A: v% `7 E/ I9 w) S: n6 |
  于嗟女兮,无与士耽。
% f) \9 _! ?! b" Y. h1 e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7 y9 @# x' T  N3 f5 C' v+ _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i$ j; o3 w, v9 n* A  + C8 D( V# D  m
  传说中桑葚有酒意,食之会醉,爱情也是如此,让人不觉沦陷其中。然而男子陷入之后,仍然可以脱(说)离,女人一旦陷入爱情,便是万劫不复。
% J8 D" B) O$ N7 w; R  S  7 n* P8 w! l; x% E
  我对《诗经》起了大兴趣,正是因为这几句诗,中学的语文课上也背过“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老师说这是千古名篇,我却觉得与我有隔,情感字句都不恳切,如同面对泛泛之交,也说也笑,只求敷衍得过就行。看到这几句,才像见到了知己,彼此能够心意相通,原来,早在《诗经》时代,就有人发现了男女之间的秘密,发现男人爱情之短暂,和女人爱情之绵长,跨越千年的时光,山河社会早就面目全非,人性却并没有太大的不同。7 c4 i' I; d' m0 S2 M" O
  & I) e  W* ~5 ?
  并非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水星,也不是因为男人是野生动物,女人是巢居动物,农耕社会对于体力的要求使得女人自然处于弱势,她纤弱的手臂无法征服世界,就只有征服男人这一条路可以走。她孤注一掷地,把所有的期望都押在这上面,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可回头,看上去好像是一往情深死矢靡他,其实是生存处境使然。0 d2 ?+ Y' Q# G! Q5 [- L
  
) E6 I" [8 J7 V3 v, C& ^8 R$ j  男人没有这一道镣铐,他的天地无限宽广,梁山伯那样情种原本是异类,所以男人这个群体总以花心的形象出现。
% s4 Y4 B$ F9 ^) [+ v# U* e  % {- N4 C  E& a6 V& u) }- D) l. n0 ?
  我们现在要说的不是为何“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当《氓》里面这个女人沉痛地说出这番话,我感到了她对男人的原谅,她把他的薄情视为人性中的共性,而不是他的特别恶劣,面对着那样坚固的规律,他作为区区个体,又有什么办法呢?- H1 ~; p- H9 e
  0 @: D1 z* O- S, B* g1 l- y' E
  孔子说诗经,“温柔敦厚,怨而不怒,哀而不伤”,不能落到每一首上面去,《硕鼠》就很怒,《黄裳》就很忧伤,唯有这首《氓》是真的“温柔敦厚”,在讲述之前,就预先地理解了一切,原谅了一切。
# k+ U$ D: D2 R5 R  : W8 X# @8 F9 g* l  C; J. j& B( l
  让我们看看,这个男人到底干了什么?' g1 F* ~% q' I  s, {1 U$ o# |
  ; H+ l) I( u8 ^$ g
  自我徂尔,三岁食贫。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
4 z2 J( [$ A, N( A5 I& ~* |  
0 G, Y- U! `4 ]! M9 ]; ?/ o  真像陈建斌徐帆演的那部《结婚十年》,痴情的女人嫁给一穷二白的男人,砥手砥足,为他操持家业,眼看家境渐渐好起来,他却移情别恋,爱上了别的女人。看到那个男人的薄情嘴脸,亦有习惯性的义愤,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让他那种多血质的男人,一生老实地守住一个女人,恐怕有点困难。
5 K5 P2 k6 P& ?1 I0 o  . t. M, g: g+ @
  陈建斌饰演的成长,跟“氓”挺像,冲动,激情,孩子气,并因此性感,正是这些,使得女人对他死心塌地,但也正是这些,使得他不大可能对女人从一而终,他们都不是能管得住自己的人。9 l# k1 E4 P& [* {. M' o+ w* F* a, M+ u
  
9 _2 |4 d6 ]% v6 h  不同的是,现代社会里,女人还有自己的空间,可以慢慢舔伤口,春秋时候的女人,只有夫家与娘家,人多嘴杂的大家庭里,隐藏自己的悲伤是多么困难的事,当不知情的兄弟还拿她取笑,她心中惨伤,无法言说。
) L! Z6 W$ b  O& z% |. i  
0 H9 M" a( O7 P& K( q3 k- K  《诗经》里几次写到大家庭里立足的不易,我能够想象那状况,人数太多,摊薄了有限的亲情,增加了竞争的压力,便是至亲手足,也不免勾心斗角,在这样的环境里,无论是为自尊计,还是自我保护的本能,都让女人无法放下身段,扮演一个彻底的弃妇。
' z( g* B/ u& w  ^# J4 G+ B0 w1 h  
3 A' i  j, N8 D  耿耿长夜,躬身自悼,连一个哭的地方都找不到,这才是人生里的大惨伤。. q3 L/ `3 S% s3 o; D! k7 ~0 L
  
/ f; O0 w' c! c* q) n  无从进退的困境里,她又想起他当年曾说,要与她白头偕老,言犹在耳,却只能增加她的哀怨。再进一步追溯到少年时代,总角时候便已经相亲相爱——我们这才知道他们原来是青梅竹马,那时他们立下遥远的誓言,发誓永不改变,梦里花落知多少,无论是她还是他,大概都没想到,他们还会有这样一天。
& |+ P/ J. B8 z; a- W: m( q  
: m3 w$ T1 r! a1 H5 D$ j0 E* v  女人徒劳的追忆真让人伤感,二十多年前,我还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时,去乡下堂姐家过暑假,凑巧她的母亲,我大伯的前妻也在。这位前伯母早已嫁人,偶尔来女儿家小住,她紧紧拉住我的手,眼睛里的笑容既惨淡又柔和,好像是他乡遇故知,又如握住逝去多年的一段人生。3 _3 q' X$ e0 I7 X) J
  , U/ x/ [9 Q& D
  堂姐家中逼仄,那晚我与这位前伯母同宿。四十多岁的伯母与我彻夜长谈,对大伯无一句怨言,说他都是上了“小三”的当。“夜半虚前席”,她近前来与我促膝,说起当年与我大伯新婚时候,黑白色的花样年华,如同电影里的画面,早就一去不复返之后,突然来了一个不真实的闪回。+ u4 T( ~) T1 N- o- `; U# q
  
, \& ]* }+ O# L. A- Q! Q  《氓》里的这个女子的叙述,一如我的前伯母的追忆,是一个强作遮挽的手势,湮没于黑暗之前的一束火花,清绝的雪野上一声声回响,闪烁之际,令人鼻酸。 8 u0 s; `6 D- D2 i2 c- I; t

3 h) s& W7 C. {; a: R" @3 M' O; r/ d" w7 J- i. |4 ^9 L
/ v* J5 h0 g7 j# d1 t' o* Z
! @7 p6 t) p7 |6 [
http://pop.6park.com/life9/messages/69531.html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联系我们|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埃德蒙顿中文网

GMT-7, 2026-5-1 00:52 , Processed in 0.268771 second(s), 10 queries , Gzip On, APC On.

Powered by Discuz! X3.4

Copyright © 2001-2021, Tencent Cloud.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